第13章 这种猪食也能叫御膳?闪开,让我来!

“姜烈!你个没义气的!”

姜岁岁冲着那辆绝尘而去的马车挥了挥拳头。

灰尘扑了她一脸。

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一串长鸣。

“咕噜噜——”

声音大得连守门的禁军都侧目。

姜岁岁揉了揉瘪下去的肚皮,提着裙摆跨过高高的门槛。

红墙黄瓦,御道森严。

她没心思欣赏这皇家气派,脑子里全是红烧肉、酱肘子、水晶蹄髈。

上书房内,气氛凝重。

萧鹤川身着玄色常服,端坐太师椅上,手捧热茶,眼皮未抬。

“太傅第一日上任,便让本王和皇子久等。”

他吹开茶沫,语气凉飕飕的。

“姜岁岁,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姜岁岁翻了个白眼,大咧咧地走到书案前。

“王爷这话说的,慢工出细活,我这是在酝酿教学情绪。”

她随手把从路边折的一根柳条扔在桌上,当作教鞭。

“再说,谁规定上课要这么早?鸡都还没叫呢。”

“放肆!”

一道稚嫩却极其老成的声音响起。

书案后,站起一个小萝卜头。

约莫七岁年纪,身着明黄色皇子服,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眉头紧锁,仿佛能夹死苍蝇。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太傅衣冠不整,言语粗鄙,迟到早退,成何体统!”

姜岁岁低头。

看着这个只到自己大腿根的小屁孩。

大皇子,元吉。

这小模样,简直就是缩小版的顾夫子,一本正经。

旁边还坐着个更小的糯米团子,眨巴着大眼睛,正好奇地盯着姜岁岁头上的金步摇看。

“哟,这就是我的学生?”

姜岁岁弯下腰,伸手就在元吉那张严肃的小脸上捏了一把。

手感不错,软乎乎的。

“小屁孩装什么深沉?笑一个给老师看看。”

元吉大惊失色,捂着脸连退三步。

“男女授受不亲!你……你怎可动手动脚!”

萧鹤川放下茶盏,瓷杯磕在桌面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姜岁岁,再动手动脚,本王剁了你的爪子。”

姜岁岁切了一声,收回手。

“小气鬼。”

就在这时,一排宫女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食盒。

“殿下,该用早膳了。”

姜岁岁眼睛瞬间亮了,比探照灯还亮。

御膳!

这可是皇帝老儿吃的御膳!

肯定全是山珍海味!

“来来来,正好我也没吃,咱们边吃边聊。”

姜岁岁一点不见外,直接一屁股挤在元吉旁边坐下,搓着手等着开席。

元吉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仿佛她身上带着瘟疫。

宫女揭开食盒盖子。

热气腾腾。

姜岁岁伸长了脖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下一秒。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慢慢龟裂。

最后碎成渣渣。

只见那精致的金丝楠木桌案上,摆着三碗清汤寡水的白粥。

一盘水煮菘菜,绿得发慌,连滴油星子都没有。

一盘蒸得发干的面饼。

还有一碟子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就这?”

姜岁岁指着桌上的东西,声音都在颤抖。

“这是人吃的?”

元吉拿起筷子,正襟危坐,一脸虔诚。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太傅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乃是惜福之道。”

说完,他夹起一根水煮菘菜,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嚼得那叫一个痛苦,却还要装作很享受的样子。

旁边的小公主元珠,捧着比她脸还大的碗,喝了一口粥,小眉头皱成了波浪线。

显然,这玩意儿并不好喝。

“惜福个屁!”

姜岁岁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啪!”

震得碗里的粥都洒了出来。

“这哪里是惜福,这分明是遭罪!这白菜煮得跟烂泥一样,这饼硬得能当板砖拍人,这粥稀得能照镜子!”

她站起来,指着这一桌子“御膳”,痛心疾首。

“我在边关喂战马,草料里还要拌两个鸡蛋呢!你们堂堂皇子公主,吃的连马都不如?”

宫女们吓得扑通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元吉气得小脸通红,放下筷子指责。

“姜岁岁!你竟敢把皇室比作畜生!此乃大不敬!”

“我是就事论事!”

姜岁岁肚子饿得咕咕叫,脾气也上来了。

“这种猪食,也就你们这种从小被洗脑的小傻瓜才肯吃。换了我家看门的旺财,闻一下都得连夜离家出走!”

“你——!”

元吉气得说不出话来,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萧鹤川。

“皇叔!她侮辱御膳!侮辱皇室!”

萧鹤川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看着姜岁岁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姜岁岁,你说这是猪食。”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压迫感。

“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是人食?”

“人食那就是要有油!有盐!有滋味!”

姜岁岁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要有肥得流油的红烧肉,要有外焦里嫩的烤鸭,要有鲜掉眉毛的鱼汤!而不是这一桌子名为养生实为受刑的烂菜叶子!”

她转过身,直视萧鹤川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王爷,您看看这俩孩子,瘦得跟猴儿似的。特别是这小丫头,风一吹都能飘起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吃这个,能长高才怪!”

元珠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细弱的小胳膊,委屈地撇了撇嘴。

萧鹤川目光微动。

宫里的规矩,皇子皇孙饮食要清淡,以此养性。

但这饭菜的味道,确实……一言难尽。

“你说得头头是道。”

萧鹤川站起身,走到姜岁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会做?”

“废话!”

姜岁岁挺起胸脯,“姑奶奶我在边关,那是出了名的神厨!一把大勺走天下!”

其实就是在前世野外烤肉烤多了,练出来的手艺。

但在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古人面前,吹个牛皮怎么了?

“好。”

萧鹤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你把御膳批得一文不值,那今日这早膳,就由你来做。”

他微微俯身,凑近姜岁岁,声音危险。

“若是做得不好吃,或者皇子公主不爱吃……”

他目光落在姜岁岁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个手刀的动作。

“本王就把你扔进御花园的荷花池里,给锦鲤当早膳。”

姜岁岁缩了缩脖子。

这死变态,动不动就要杀人喂鱼。

“行!若是做得好吃呢?”

姜岁岁不甘示弱地讨价还价。

“若是好吃,以后皇子们的膳食,随你折腾。”

萧鹤川大手一挥。

“成交!”

姜岁岁一拍巴掌,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

她转身看向那两个还在发愣的小屁孩。

“走!小的们!老师带你们去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干饭人!”

元吉一脸惊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姜岁岁一把薅住了后衣领。

“我不去!君子远庖厨!那是下等人去的地方!”

“少废话!想长高就跟我走!”

姜岁岁一手提溜着元吉,一手牵起还在吸溜口水的小公主元珠。

“那个……带路!御膳房在哪?”

姜岁岁回头,理直气壮地看向萧鹤川。

萧鹤川看着这一大两小,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哪里是太傅。

这分明是个女土匪进宫。

“跟上。”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迈开长腿走在前面。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向御膳房。

沿途的宫女太监们纷纷避让,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摄政王带着皇子公主,还有一个衣着华丽却满身匪气的女子,气势汹汹地要去……做饭?

这天,怕是要变了。

御膳房内。

一群御厨正忙得热火朝天。

突然大门被一脚踹开。

“都给我闪开!”

姜岁岁站在门口,一声大吼。

“今天的灶台,被本太傅接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