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春节的时候,我总会想起外婆家的村落,那是承载着美好记忆的一块净土。
在很多的日子里,陌生而又熟悉的轮廓总是不经意的出现在睡梦中。就像是漂浮在天水之间的一叶孤舟,梦幻着绮丽的色调,质朴着岁月的沉重。它慢慢的出现,又悄然的走远。
于是,童年的记忆便如游走在纸卷上的烂漫,瞬间明亮在了寂落的心底。
或是冬天的清晨,阳光穿行于树梢间的枝桠,连灰色的喜鹊也变得兴奋起来了。我们沿着干涸的小河,在满是青色嫩芽的田间穿梭。那朦胧的轮廓总是夹带着炊烟的升腾,慢慢的出现在远方的视野中。
邻村的小葫芦家是第一个出现的坐标,这是一幢由红色砖块堆砌的二层小楼,它安静的矗立在村头的田野里,曾是很多同学羡慕的建筑。接着,便是老刺猬家的混砖瓦房。每次从其屋后走过的时候,老刺猬的孙子总会透过窗户朝我吹响口哨。他是五年级的大学生,虽说个头矮矮的,面孔黑黑的,却是生的浑身粗壮。他的耳朵像狗一样灵敏。
接着,又是阿娟家的大院子,这是一个长相乖巧的姑娘,也是我的同班同学。她似乎有些早熟,在很早的时候便开始崇拜刘德华了。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俩还曾是同桌,只可惜那个时候自己不懂事,经常欺负她。以至于在后来的日子里,每每想起这段不开心的过往,都想打给自己几个耳光。
阿娟家是两个村子的分界线,只需要过了菜园前的那棵酸枣树,便是外婆家的村落了。酸枣树是灰灰家的,她是个假小子,最爱的便是爬树。或许是上辈子欠她的,每次看到我的时候,这姑娘都会追着我比赛摔跤。
灰灰家的隔壁是同学小李子家,她有个帅气的哥哥和漂亮的妹妹。据说她的家里曾经很有钱,只是最后中落了。读书的时候,我们经常攀比谁的数学成绩好,大多数的时候我都是那个失败者。
小李子家的前方又是静姝家,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姑娘。她每次考试都是全班第一名,只要是有静姝在,班主任龅牙三都会信心满满的自言自语:明年的乡试咱们又是头魁了!
沿着静姝家往再往前走,便是外婆家了。那是一处不大的院落,门前总会堆积着成捆的秸秆。若是在春节或者中秋的时候,亲戚们便会围坐在院子里小聚。那个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似乎一眨眼的功夫,又是各奔东西的离别。
再后来,我家搬到了城里,回来的时间便少的可怜。即便是偶尔的回来,也是愈加的让人孤单。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了,至于那些曾经的同学们却再也不见了。他们似乎是有意躲起来的人,无论我怎么努力的满村寻觅,也终难有从前的偶遇。而关于静姝,又是让我最为伤心的。她早早的退了学,在包办婚姻的艰涩中,这个性情刚烈的女子拿起了一瓶农药,就这样结束了年轻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