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恩宠日盛,旧怨余波

萧景晏被打入天牢,秋后问斩的消息,不过半日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百姓们拍手称快,都说这是薄情寡义之徒应得的下场,更有人将苏瑶光弃伪状元、选定远将军的事迹编成了小曲,在茶楼酒肆里日日传唱,一时之间,竟成了京中最热门的谈资。

瑶光阁的生意,也因此更上一层楼。

原本只是贵女与妇人追捧,如今连寻常小康之家的女子,都攒着月例钱,只为买上一盒苏瑶光亲手调香的胭脂,仿佛用上了,便能沾染上几分苏小姐的聪慧福气,也能遇上个如周状元这般痴心护妻的良人。

苏瑶光每日清晨先去铺中盘账,查看新出的香方与用料,午后便回府陪伴周望舒,日子过得安稳又充实。

周望舒自金榜题名后,圣上亲赐状元府邸,气派恢宏,亭台楼阁,水榭回廊,一应俱全。他数次请苏瑶光迁入状元府,可苏瑶光念及苏府是母亲旧居,又藏着母亲留下的香方与医书,不愿轻易离开。

周望舒半点不勉强,反而直接将行装搬入了苏府西跨院,对外只道:“夫人居何处,我便居何处。”

一句话,让全京城都知晓,新科状元兼定远将军,是个实打实的妻管严,更是个把夫人放在心尖上宠的痴情人。

这日午后,春光正好,庭院里的海棠开得如火如荼。

苏瑶光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新绘的香谱,正细细琢磨着夏日要用的清荷香膏。周望舒从宫中当值回来,褪去一身官袍,只着一身月白常服,身姿挺拔,眉眼温润,缓步走到她身后,轻轻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看了许久,眼睛不累吗?”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刚从外面回来的清冽,又裹着化不开的温柔。

苏瑶光抬头,撞进他深邃含笑的眼眸里,心头一软,放下香谱,顺势靠进他怀里:“刚得了新的花瓣取汁法子,想赶在入夏前做出来,让姑娘们都能用上清爽的香膏。”

周望舒伸手揽紧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又亲昵:“生意上的事,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底下人做得妥当,你只管享福便是。”

“那可不行。”苏瑶光仰头笑,眼底闪着明亮的光,“这是我自己的事业,不是靠着将军与状元的名头得来的,我要亲手把它做好。”

前世她依附萧景晏,倾尽所有,最后落得一无所有。

这一世,她要牢牢握住属于自己的东西,钱财、事业、底气,一样都不能少。

周望舒看着她眼中的倔强与光芒,心中越发怜爱。他从不把她当作寻常深闺女子,也不觉得女子就该困在后宅针黹炊饮,她有才华,有魄力,有自己的天地,他便全力护着,让她尽情绽放。

“好,都听你的。”他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只是不许累着自己,若是熬坏了眼睛,我便把所有香谱都收起来。”

苏瑶光噗嗤一笑,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将军如今越来越霸道了。”

“只对你霸道。”

两人相依在廊下,春光温柔,岁月静好,仿佛世间所有的风雨都已远去,只剩下彼此的温度。

可他们都清楚,萧景晏虽已伏法,但当年构陷苏府、暗算周望舒的势力,并未彻底拔除。

萧景晏不过是颗最不起眼的棋子,真正的幕后之人,还藏在朝堂之上,虎视眈眈。

傍晚时分,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西跨院外,低声禀报:“将军,天牢传来消息,萧景晏在狱中疯癫,反复念叨‘丞相’‘柳小姐’,还说有东西藏在城郊破庙的香案下。”

周望舒眸色一沉。

丞相柳渊。

正是当年暗中勾结北疆敌寇,泄露军情,害得周望舒重伤险些丧命的主谋;也是罗织罪名,诬告苏瑶光父亲通敌,导致苏家一夕倾颓的元凶。

前世,柳渊扶持萧景晏上位,两人狼狈为奸,一个把持朝政,一个靠着偷来的香方敛财,互为依仗,权势滔天,最终将苏瑶光推入绝境。

这一世,萧景晏攀附柳渊之女柳如月不成,被柳渊弃之如敝履,可这颗废子,临死前还攥着柳渊的把柄。

苏瑶光也听得清楚,脸色微微冷了下来。

“柳渊……”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微微收紧,“前世我家破人亡,你重伤不治,都是拜他所赐。”

若不是柳渊,他们二人根本不会承受那般锥心之痛。

周望舒握住她微凉的手,用力握紧,语气坚定:“前世他欠我们的,这一世,我会让他一点一点,全部偿还。萧景晏手里的东西,正是扳倒他的关键。”

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将柳渊一党连根拔起。

苏瑶光抬头看着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信任与笃定:“我信你。不过,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柳渊心狠手辣,必定会对萧景晏下手灭口。”

“我早已安排重兵把守天牢,柳渊的人,近不了萧景晏的身。”周望舒冷笑一声,“他越是想灭口,越是说明萧景晏手里的东西,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绿萼匆匆走来,手里捧着一封烫金请帖,神色有些复杂:“小姐,将军,丞相府派人送来了请帖,说是三日后柳小姐生辰,邀您二人过府赴宴。”

丞相府的请帖?

苏瑶光与周望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冷意。

柳渊这是按捺不住了。

一面想派人暗杀萧景晏,一面又想借着生辰宴,试探他们二人,甚至可能布下鸿门宴,欲对他们不利。

去,必定步步惊心。

不去,反倒落人口实,显得他们心虚。

苏瑶光拿起请帖,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精致的花纹,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去,为何不去?我倒要看看,柳丞相准备了什么样的好戏,等着我们去唱。”

前世,她在丞相府受尽柳如月的羞辱与嘲讽,柳渊更是视她如草芥,随意践踏。

这一世,她倒要亲自登门,好好算一算这笔旧账。

周望舒握紧她的手,眼底满是宠溺与护犊:“有我在,无人能伤你分毫。这趟丞相府之行,就当是我们,收网前的最后一场戏。”

他会让柳渊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夜色渐深,苏府灯火通明。

西跨院内,一对璧人相依而坐,窗外月光如水,屋内暖意融融。

旧怨未清,新局将开。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前世那个孤立无援、任人宰割的可怜人。

她有绝世香方,万贯家财,一身底气。

他有文武之才,滔天权势,满心护佑。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upcoming的丞相府生辰宴,注定不会平静。

而这,也将是柳渊与柳如月,最后的风光。

苏瑶光靠在周望舒怀里,轻轻闭上眼,心中一片清明。

前世的伤,会彻底痊愈。

前世的仇,会亲手了结。

这一世,她与他,只会步步登高,光芒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