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答谢

出了屋子，晨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南燕婉跟在边昀身后，她低着头，看着地上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

方才在屋里那些话，还在耳边回响。

“她需要有人撑腰。”

“孙儿能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我现在就是你的依靠。”

她咬咬唇，这样的人，居然会替她说话。

南燕婉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前面的人忽然停下来。

她差点撞上去，连忙站住脚。

边昀回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走那么慢，没吃饭？”

南燕婉一愣，下意识回道：“吃了……”

随后仰头看他，弯了弯眼睛，唇角腼腆地扬起个极小的弧度，嗓音清软：“真的谢谢你，二爷。”

边昀怔了一下，唇角不可控地微微弯了一下。

从小到大，他听过的赞言和谄媚恭维数不胜数，早已不为所动。可方才，南燕婉这句质朴的，毫无文墨的夸赞，竟让他产生了许久未曾出现过的愉悦情绪。

南燕婉久久不见回应，不禁有些赧然。

她局促捏着衣摆。

只见边昀挑了挑眉，似乎轻笑了一声。

“怎么谢?”

怎么谢?

她没想到边昀会直接问，不免有些怔愣。

“您想让我怎么谢?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做。”

女人的神色十分认真，又带着几分惶然，似乎是怕他提出什么难为人的要求。

边昀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说这句话。

谢?眼前这个女人能给他什么报酬呢?

边昀思索片刻：“明日开店？”

南燕婉点点头：“嗯。”

“给我做包子吃。”

南燕婉怔住。

他说什么？

就这么简单。

边昀没等她反应，抬脚就走。

南燕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漏了一拍。

端柳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凑到她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小姐！二爷说要吃你包子！他亲自去！”

南燕婉脸腾地红了，伸手捂住端柳的嘴：“别瞎说！”

端柳呜呜挣扎，眼睛却笑得弯弯的。

远处，阿福小跑着追上边昀，一边跑一边回头往这边看，脸上憋着笑。

“二爷，您方才说要去买包子？”

边昀没理他。

阿福跟在后头，忍不住嘟囔：“二爷，您要是想去看南姨娘，直说就是了，何必说是去买包子……”

边昀回头瞥他一眼。

阿福见状赶紧闭上嘴，缩了缩脖子。

可边昀转回头去的时候，阿福分明看见，他家主子的耳根，红了一片。

*

桃苑门口

南燕婉站在院门前，看着边昀的背影消失在夹道尽头。

端柳在旁边叽叽喳喳：“小姐，二爷今日可真好！他替您说话，还让柳姑娘道歉，还说要去买包子……”

南燕婉听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可她很快压下去，瞪端柳一眼：“别瞎说，二爷是……是去查案路过。”

端柳嘿嘿笑：“是是是，路过，顺便吃两个包子。”

南燕婉脸又红了，转身进屋。

可一进门，她就站住了。

“端柳。”

“小姐？”

“收拾一下，咱们去周嫂子那儿。”

端柳愣了愣：“现在？”

南燕婉点点头，眼里带着笑意：“老夫人准了，往后不用再偷偷摸摸从西门溜了。我得去告诉周嫂子一声，让她也跟着高兴高兴。”

端柳一拍手：“对对对！周嫂子肯定高兴！她一直担心您呢！”

两人换了身衣裳，光明正大从正门出去。

门房老吴看见她们，愣了愣：“南姨娘，这是……”

南燕婉笑了笑：“出府一趟，老夫人准了的。”

老吴连忙点头：“是是是，您慢走。”

走出府门，端柳忍不住笑出声：“小姐，您看老吴那表情，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

周姨娘屋里

周姨娘正在纳鞋底，听见敲门声，放下手里的活计去开门。看见是南燕婉，她愣了愣，随即笑起来。

“燕婉？今儿怎么有空来？”

南燕婉进门，拉着她的手坐下：“周嫂子，有好消息！”

周姨娘眼睛一亮：“什么好消息？”

南燕婉把今早的事说了一遍，边昀带她去见老夫人，老夫人亲口准了她开店，还让柳扶烟道了歉。

周姨娘越听越不敢置信，听到最后，一拍大腿：“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二爷这是……这是给你撑腰呢！”

南燕婉脸染上红晕，点点头：“所以我来告诉您一声，往后不用再偷偷摸摸了。我打算把铺子好好弄弄，说不定还能添些新花样。”

周姨娘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你那包子本来就好吃，再添些新样式，生意肯定更好！”

可说着说着，她脸上的笑淡了些，欲言又止。

南燕婉看在眼里，不解问：“周嫂子，怎么了？”

周姨娘犹豫一瞬，想了想还是说：“燕婉，我替你高兴，是真的高兴。可我也得提醒你一句，柳扶烟那人，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南燕婉没说话。

周姨娘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她的脾气。她在这府里住了十来年，老夫人疼她，夫人让着她，底下人捧着她，从来没吃过亏。今儿被二爷逼着当众给你道歉，她那口气，咽不下去。”

南燕婉思绪闪过，“我知道。”她轻声道，“她不可能会放过我。”

周姨娘看着她，眼里带着心疼：“燕婉，你是个聪明孩子，我也不瞒你。柳扶烟那人，心眼小，记仇。她今儿在老夫人面前丢了脸，往后肯定会在别处找补回来。你可得小心。”

南燕婉点点头：“周嫂子，您知道她有什么软肋吗？”

周姨娘想了想，压低声音：“她最在乎两样东西，一是脸面，二是二爷。谁要是让她没脸，她能记恨一辈子。谁要是跟二爷走得近，她能恨谁一辈子。”

周姨娘又说：“还有一件事，我琢磨着，你或许用得上。”

“什么事？”

“柳扶烟她爹，前些年做知府的时候，出过一档子事。”周姨娘声音压得更低，“听说贪过一笔银子，虽然后来填上了，但当时闹得挺大。柳扶烟最怕别人提这事，谁提跟谁急。”

南燕婉听着这些话，默默记在心中。

周姨娘看着南燕婉，认真道：“燕婉，我不是教你使坏。只是柳扶烟那人，你不惹她，她也会来惹你。你手里握着她点把柄，往后真有事，也能防着点。”

“多谢周嫂子，我记住了。”

周姨娘拍拍她的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往后有事，随时来找我。”

南燕婉站起身，正要告辞，又想起一件事：“周嫂子，铺子那边，我想添些新花样，您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周姨娘眼睛一亮：“有啊！我早想跟你说了，你那个包子，肉馅是一绝，但光卖包子太单一了。我琢磨着，你可以加些别的，比如馒头、花卷，或者做些应季的点心。”

南燕婉心中一喜，笑眯眯说道：“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等生意稳下来，我还想请个人帮忙。”

周姨娘笑道：“到时候我给你物色物色，我认识几个手脚利落的媳妇子。”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南燕婉才告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