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能接受

凤镜台身体不是在中蛊立即变差的,而是一天天被蚕食生机,一日日变差。

儿时她还能跑能跳,甚至还能习武,但现在长期习武累积的内力与生机一同被蚕食,这也就导致她的身体时好时坏。

坏的话就是蛊虫在蚕食生机,好的话就是在蚕食内力。

习武之人没了内力还能活,而人没了生机,那就死翘翘了。

对于习武多年内力正在一日日衰减这件事,凤镜台没表露出多少痛苦。

在确定自己不能习武后,就果断弃武从医,医术倒是做不到活死人肉白骨的地步,但在危机时刻给救自己或身边人是足够的。

所以凤镜台不止有包着医书皮的兵书,也真有医书。

“殿下,是要看医书还是话本子?”

见凤镜台可以自己走,连翘转身去书架上拿书,手里拿着一本蓝皮书,另一只手晃着画了小人的书。

身体变差后,凤镜台能打发时间的东西就几样,一是看书,二是下棋。

其他室外活动,她一概不能参与。

“都不看,把我的棋拿出来,我下会棋。”

凤镜台笑着道。

“是殿下,拿那套白玉的,还是琉璃的?”

“父皇新送来的,色泽不错,用那套吧。”

连翘很快将棋盘摆放好,又倒了杯茶放置凤镜台手边。

当归回来时,就见凤镜台一人对弈,她脚步停住,有些犹豫着不想打断凤镜台思绪。

“怎么了?信送到了吗?”

凤镜台却捏着白色棋子头也不抬问道。

“是送到了,但是殿下…楚小将军说不放心您,已经乔装打扮跟着奴婢进宫了。”

当归颇为无奈,原本她说什么也不同意,最后楚九渊见她实在难啃干脆搬出凤镜台,好说歹说,当归终于同意了。

其他宫女或许没这本事,但梧桐殿大皇女的宫女有,进出宫门的令牌都有,带一个人进来也不是难事。

凤镜台将棋子放置在棋盘上,闻言也不恼,只道:“带九渊过来吧。”

不多时一个太监打扮的少年踏入殿内,一见到凤镜台就快步上前,仔细查看了凤镜台的脸色,才道:“身子如何了?太医的医术不行,我已经找到在外游历的神医,定能将殿下的病治好。”

先是关心凤镜台的身体,而后才颇为郁郁道:“我向陛下请旨赐婚,可陛下说问殿下的意思,这都几日了,陛下是不是忘了,所以根本过问?”

半点没提另一个请旨赐婚的人,见皇帝几日没个动静,只以为皇帝早忘了,所以才一直没赐婚。

毕竟凤镜台对外说她不受宠,楚九渊这样想不是没道理。

但细究起来也站不住脚,毕竟楚九渊现在是打赢胜仗的功臣,皇帝绝对会很上心的。

可现在一直没个动静,其实是楚九渊不敢深思,他怕琢磨出什么意外来,连细细考究都不敢。

凤镜台拍拍楚九渊的手,示意他坐下,等人坐下后,又塞给他几颗黑子。

“九渊,先陪我下一局吧。”

“哦好。”

楚九渊相当听话,凤镜台说下棋,他就不问赐婚的事,专心陪凤镜台下棋。

和楚九渊相识是在寺庙,只要无战,边关镇守的将军上请折子后,得到皇帝的准许,是可以回上京过年的。

楚九渊就是在两年前跟着父亲回上京,又被母亲拉着去寺庙上香祈福,遇到的凤镜台。

那是上京最有名的寺庙,只要上香祈福,就没有人会绕远路去其他寺庙。

两人的相初遇不算美好,两年前凤镜台还没现在这么平和,她也刚得知自己不能习武,甚至几年的内力都会化为乌有。

那个时候的她气得不行,毕竟是她夜以继日辛辛苦苦一点点练成的功力,结果日后不能习武也就罢了,还会被蚕食得一干二净。

也就代表她这几年的辛苦努力全打水漂了,刚得知这个消息,凤镜台做不到像现在这样平淡,她气得在后院厢房把能砸的都砸了。

因为她以后或许砸东西的力气都可能没有了。

而楚九渊就这样撞见了凤镜台砸东西的场面,他不信神佛,陪母亲来寺庙上香也不过是拗不过母亲,趁着他母亲解签的空挡,觉得无聊便开始在寺庙闲逛。

然后就逛到了凤镜台所在厢房,听到打砸声,一开始楚九渊还以为听错了,毕竟这是寺庙,应该没人会在这里放肆吧。

带着些许好奇,楚九渊寻着声音找了过来,就看到凤镜台将厢房里的东西全砸了。

一时没忍住出声调侃,“不知是哪家女君?何事竟惹得女君生如此大的气?”

凤镜台也没想到自己发疯有人围观,在得知自己不能习武的消息后,她就把身边四个婢女全打发走了,不想让人看到她破防的样子。

没想到防住的身边人,没防住陌生人。

但凤镜台当时委实做不到心平气和,她需要时间去接受和消化,见有人看她笑话,凤镜台毫不客气道:“滚!”

楚九渊也没想到自己会吃挂落,一双好看的眼眸瞪大,也有些气恼,他当时也才十六,正是气盛的年岁。

“女君好生不讲理,我见你气不平,想要开解一二,实在不知好歹!”

“不需要!快滚!”

凤镜台本就气,被人看见破防更生气了,拿过手边的东西就一通砸。

倒是没有刻意去砸楚九渊,她还没那么神经病,只是不想让陌生人看到自己这一面而已。

楚九渊也被气到了,转身就走,找到母亲说即可下山回府,却被宁夫人告知,他煞气重,要在寺庙停留几日才行。

他当然是不肯的,可架不住宁夫人强硬,就这样被留在在寺庙,想着也就几日,反正他不去招惹那个不知好歹的女君就行。

后面几日倒是有意避开凤镜台的厢房,但凤镜台又不是没长腿,她的活动范围不可能就那小小的厢房。

乱砸一通将心中的愤恨和痛苦宣泄出去,凤镜台就平和了许多,但依旧无法坦然接受。

白芨就提议出去走走,转换下心情。

凤镜台不想出门,但对上四张关心担忧的脸,到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起身朝后山走去。

这所寺庙叫静山寺,是上京最大香火最好的寺庙,山上不仅风景好,后山地道还会有小型动物出没。

凤镜台原本是散心的,半道见着一只野鸡,毛发鲜艳,身子肥硕,看着它在眼前晃悠,一是觉得心烦,二是觉得开个荤也不错。

捡起地上的石子当做暗器就要打过去,结果发力时,手臂忽然用不上力,双腿也一软,石子从手中掉落,不仅没打到,还被野鸡惊飞了。

可凤镜台顾不上什么野鸡,被蚕食生机和内力的感受并不好,浑身上下都冷,是一种血液被一点点抽干,即将失去生机的阴冷。

神医说她现在是关键时期,蛊虫会混合生机内力一起蚕食。

等过了这段时日,就会分开蚕食,胃口不会这么大,吃完一种就会安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