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石室血战,京城惊雷

石室外的打斗声跟疾风暴雨似的。

竹影的刀锋破空声、金属撞击声、惨叫声混在一起,透过厚厚的石门传进来,闷雷一样敲在心上。墨云深的老伴儿——墨老夫人——正把煎好的药一勺勺喂进苏婉嘴里,手很稳,好像门外只是普通的刮风下雨。

“墨老,”林安安握紧那把从星象房拿回来的青铜钥匙,“这石室还有别的出口吗?”

墨云深站在门边,耳朵贴着石壁听动静,闻言摇了摇头:“这间屋子是库里应急用的,只有这一道门。不过……”他走到石室西北角,用脚踩了踩某块地砖,“下面有条暗渠,通地下河。只是水道又窄又绕,水流还急,不会游泳的人进去十死无生。”

不会游泳……

林安安想起自己那点三脚猫的游泳技术,还是穿越前在公司游泳池里瞎扑腾学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面临绝境!触发紧急生存任务“暗渠求生”。任务要求:带领至少一名伤员(苏婉)通过暗渠逃生。任务奖励:生存值+200,“初级水性精通”永久技能。惩罚:如果失败或者丢下伤员,将在所有任务世界永久获得“旱鸭子”标签(友情提示:以后见水就沉,洗澡都建议用浴缸,且水位不得超过脚踝)。】

这种时候还要道德绑架……

林安安咬牙:“我走暗渠。”

话音刚落,石门轰隆一声剧震!

不是被撞的,是从门里面传来机关转动的巨响。石门中间裂开一道缝,一截寒光闪闪的钻头破石而出,正在飞快旋转,碎石乱溅。

“破山钻!”墨云深脸色大变,“这是工部军器监的攻城利器,他们连这个都弄来了!”

钻头越探越深,石门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竹影在门外厉喝:“退后!”接着是刀劈金属的刺耳锐响,但那钻头只顿了顿,继续往前钻。

墨云深猛拍石壁某处,石门内侧弹出一排三寸长的钢刺,卡住了钻头。但不过几秒钟,钻头竟然反向旋转,把钢刺全绞断了!

“没用的。”门外传来李文士冰冷的声音,“墨老先生,这位是工部虞衡司的刘主事,专门研究机关破拆。您这些手段,挡不了多久。”

石门终于崩开一个大洞。

一只眼睛出现在洞口,朝里面窥视。紧接着,一把弯钩探进来,钩住了石门内侧的机关,用力一拉——

整扇石门往里倒了下去!

烟尘弥漫中,李文士先踏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劲装的武士,个个眼神精悍,绝不是普通官兵。最后进来的是个瘦小干瘪的老头,灰布衣服,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正是那位刘主事。

竹影被两个人用刀架着脖子押进来,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染红了半边衣裳。他死死盯着李文士,却对林安安摇头,示意别管他。

“墨老先生,好久不见。”李文士拱手,礼数挺周全,却掩不住眼底的傲慢,“太子殿下有令,请老先生打开隐龙库内库,取出先帝遗诏和盐税案完整账册。殿下承诺,事后一定保全墨家全族,还赏良田百顷,让您安享晚年。”

墨云深冷笑:“要是老夫不答应呢?”

“那就只好……”李文士目光扫过石床上昏迷的苏婉,扫过受伤的竹影,最后落在林安安身上,“用点不太体面的手段了。”

两名武士立刻上前,钢刀架在墨老夫人脖子上。老夫人身子颤了颤,却抿紧嘴唇,一声不吭。

“墨老先生和夫人伉俪情深,当年为了救夫人性命,不惜违抗先帝密令,假传墨家全族死讯。”李文士慢条斯理地说,“这份情意,刘某佩服。但要是今天夫人因为老先生一念之差丢了命……岂不可惜?”

墨云深双拳紧握,骨节发白。

林安安忽然开口:“李大人。”

所有人的视线转向她。

“太子殿下想要遗诏和账册,无非是想在盐税案复审里占主动,甚至……反咬六皇子一口。”她上前一步,挡在墨云深身前,“但李大人想过没有,殿下真能掌控隐龙库里的东西吗?”

李文士眯起眼:“什么意思?”

“先帝既然把秘密深藏在这儿,肯定设下了重重机关,而且……”林安安从怀里取出那片机关密文玉片,“真正的核心东西,恐怕需要特定条件才能取出来。要是硬开,库毁人亡,殿下什么都得不到。”

刘主事忽然开口:“这丫头说得没错。”他走到石壁前,用指节敲了敲,“这石室和主库之间有七道连环机关,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是用蛮力,整座山都可能塌。”

李文士脸色沉下来:“刘主事,殿下派你来,可不是为了说这些。”

“老夫只是实话实说。”刘主事打开工具箱,取出几件奇形怪状的工具,“但要是给老夫时间,配合墨老先生手里的钥匙和机关图,说不定……能找到安全开启的办法。”

“多久?”

“少则三天,多则……”刘主事看向墨云深,“得看墨老先生愿不愿意配合。”

墨云深沉默。

石室里只听见苏婉微弱的呼吸声,和竹影伤口滴血的声音——滴答,滴答,像催命的更漏。

过了很久,墨云深缓缓说:“老夫可以带你们去内库入口,也可以给部分机关图。但有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放我夫人和林姑娘走。”墨云深指着林安安,“她们和这事没关系。”

李文士笑了:“墨老先生,您当刘某是傻子?林姑娘可是六皇子的人,放她走,岂不是放虎归山?至于尊夫人……可以走,但得吃下‘百日散’,一百天之内回来拿解药,否则肠穿肚烂而死。”

百日散,太子控制人的常用手段。

墨老夫人凄然看向丈夫,墨云深闭了闭眼:“……好。”

“第二,”他睁开眼,目光如刀,“你们得先救这位姑娘。”指向苏婉,“她要是死了,老夫宁可玉石俱焚,也不会开库。”

李文士皱眉看向刘主事。刘主事走到床边,搭了搭苏婉的脉,又翻了翻她眼皮:“铁线蝮毒混寒毒,但已经用七叶灵芝压住了。再扎针疏通经络,辅以内力驱毒,或许能醒。”

“那就治。”李文士挥手。

刘主事从箱子里取出银针,开始施针。林安安紧紧盯着他的手法——系统给的“基础草药辨识”里包含简单针法,她能看出这刘主事确实医术厉害,每一针都准准地刺进要穴。

半炷香后,苏婉闷哼一声,咳出几口黑血,眼皮动了动。

“婉儿!”墨老夫人扑到床边。

苏婉缓缓睁眼,目光涣散了一会儿,才逐渐聚焦。她看到林安安,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林安安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别急,慢慢来。”

苏婉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划动——是在写字。

第一个字:墨。

第二个字:山。

墨云山!那个留守谷里的堂弟!

林安安心中一凛,脸上不动声色,只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苏婉又写了三个字:他,叛,东。

墨云山叛变,投靠东宫。

一切都能说通了。为什么李文士能精准找到这里,为什么他们连破山钻都有……墨云山是墨家核心人物,知道库内机关布置,甚至可能偷走了部分图纸。

“她写了什么?”李文士敏锐地问。

“她说……冷。”林安安面不改色地撒谎。

李文士狐疑地看了苏婉一眼,但苏婉已经闭上眼,装作虚弱昏迷。

“人已经救了,墨老先生,该履行承诺了。”李文士催促。

墨云深从怀里取出一卷发黄的羊皮图,展开,上面是隐龙库的简化结构。“内库入口在这儿,”他指着一个标记,“但需要三把血脉钥匙。老夫手里一把,青儿那把……”他看向林安安。

林安安取出青铜钥匙。

“第三把呢?”李文士追问。

“在当年送进宫里当人质的墨家孩子手里。”墨云深沉声道,“那孩子叫墨雨,进宫时八岁,如今……不知道是死是活。”

李文士忽然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

“墨雨……”他重复这个名字,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字:雨。

“刘主事,给墨老先生看看你的左手腕。”

刘主事沉默着卷起左袖。手腕内侧,赫然有一个淡青色的刺青——一朵茉莉花,花心处是一个小小的“墨”字。

墨家血脉标记!

“你……”墨云深瞳孔骤缩。

“三十年前进宫的墨雨,因为擅长机关术,被分到工部虞衡司当差。”李文士慢悠悠道,“三年前,太子殿下发现了他的身份,把他收为己用。刘主事,不,该叫你……墨雨先生。”

刘主事,或者说墨雨,终于抬起头,直视墨云深:“堂兄,别来无恙。”

他的声音依旧干涩,却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墨云深浑身颤抖,指着他,说不出话。墨老夫人更是失声惊呼:“雨儿?!你还活着……你为什么……”

“为什么投靠太子?”墨雨接话,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因为我不想再躲了。三十年,我在宫里战战兢兢,生怕被人发现身份。直到太子找到我,答应事成之后,让我和我的家人光明正大地活在太阳底下。”

他看向墨云深:“堂兄,你当年假死脱身,带着族人远走高飞,想过我吗?想过我被留在宫里当人质,天天如履薄冰?”

墨云深颓然往后退了一步,靠在石壁上,好像瞬间老了十岁。

三把钥匙,竟然以这种方式凑齐了。

李文士抚掌:“真是天助殿下。墨老先生,现在可以开库了吧?”

墨云深缓缓站直身子,眼里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只剩下决绝的冰冷。“好,老夫带你们去。”

他走向石室西北角,踩下那块地砖。地砖下沉,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水声隆隆。

“暗渠入口在这儿。”墨云深说,“但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夫人,你先走。”

墨老夫人泪流满面,却知道这是丈夫在用命给她换生机。她最后看了墨云深一眼,又看向林安安,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保重。

然后纵身跳进暗渠,水花溅起,人影消失。

“该林姑娘了。”李文士示意。

林安安扶着苏婉走到洞口。苏婉虚弱极了,根本没力气游泳。竹影忽然挣开钳制,嘶声道:“我带苏姑娘走!”

他肩头的伤口因为用力崩开,血涌如注。

李文士冷笑:“倒是个忠心的。可以,但你先得吃下百日散。”

竹影毫不犹豫接过药丸吞下去,然后背起苏婉,看向林安安:“姑娘一起走!”

林安安摇头:“你们先走,我……还有事。”

竹影还要说什么,李文士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边:“别得寸进尺。”

竹影咬牙,最后看了林安安一眼,背着苏婉跳进暗渠。

现在,石室里只剩下墨云深、墨雨、李文士、四个武士,还有林安安。

“林姑娘怎么不走?”李文士挑眉。

“我想亲眼看看,隐龙库里到底藏着什么。”林安安平静道,“而且,墨老一个人应付不了那么多机关,多个人帮忙也好。”

李文士深深看她一眼,忽然笑了:“也罢。有林姑娘在,说不定还能牵制一下六皇子那边。”

他哪里知道,林安安不走,是因为系统刚才发布了新任务:

【紧急任务:守护真相——请宿主留在隐龙库,确保先帝罪己诏和盐税案原始账册不被太子势力篡改或销毁。任务奖励:生存值+300,解锁“密库秘闻·卷一”,萧景珩好感度大幅提升。惩罚:如果失败,将在所有任务世界背上“历史篡改者”骂名,人人见了都吐口水。】

这惩罚……也太狠了。

墨云深领着众人走出石室,进入一条更宽的甬道。走了大约一盏茶时间,前面出现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门上浮雕着九条盘龙,龙眼睛那儿是九个锁孔。

九龙锁,需要九把钥匙。

但墨云深只走到门前,在左边第三条龙的龙须上按了三下,又在右边第五条龙的逆鳞处敲了五声。

青铜门无声滑开——原来九龙锁只是幌子,真正的机关是声控密码。

门后是一座让人窒息的宝库。

金山银海,珠宝成堆,夜明珠镶嵌在穹顶像星辰。但最扎眼的,是宝库中央那座白玉石台。台上放着三个紫檀木匣,匣上分别贴着标签:罪己诏、盐税账册、秘录。

李文士眼里闪过贪婪,快步上前。

但他刚踏上石台第一步,整座宝库忽然震动!

穹顶的夜明珠同时熄灭,陷入黑暗。紧接着,四壁亮起幽蓝的磷火,照出墙上密密麻麻的箭孔。

“有诈!”墨雨厉喝,“堂兄,你启动了自毁机关?!”

墨云深在黑暗中大笑:“墨雨,你以为老夫真会把先帝的秘密交给你们?隐龙库……从来就没有安全开启的办法。要拿东西,就得拿命来换!”

箭如暴雨!

四个武士瞬间被射成刺猬。李文士挥剑格挡,且战且退。墨雨扑向石台,想抢木匣,但石台突然下沉,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陷阱。

林安安被墨云深一把拉到角落,这儿居然有一块活动的石板,下面是个小小的藏身洞。

“姑娘,从这儿走!”墨云深将她推进去,“沿着地道直走,会通到山外。快!”

“墨老您呢?”

“老夫……”墨云深回头看了眼在箭雨里挣扎的李文士和墨雨,眼里闪过悲凉,“该去陪青儿了。”

他猛地合上石板。

黑暗中,林安安听见墨云深最后的喊声:“墨雨!当年是老夫对不起你!今天……一并还了!”

然后是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整座山都在摇晃。

同一时间,京城,皇宫御书房。

萧景珩跪在冰冷的地砖上,面前是永昌帝阴沉的脸,两边站着太子、三皇子,还有刑部、大理寺的官员。

“老六,”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太子指控你母族崔氏,当年通过江南盐道贪墨赃款三十万两,证据确凿。你,有什么话说?”

萧景珩抬头,面色苍白却目光沉静:“父皇,儿臣这儿也有一份证据。”

他从怀里取出一卷泛黄的纸,高举过头。

“这是当年盐税案主审官沈清源,死前留下的绝笔供词抄本。里面明确写着:‘赃款流向,都经东宫属官之手,崔氏所涉三万两,其实是替罪的’。”

太子脸色骤变:“胡说八道!沈清源早死了,这供词肯定是伪造的!”

“是真是假,父皇可以命人比对沈清源生前奏折的笔迹。”萧景珩一字一句地说,“另外,儿臣还有人证——当年经手赃款转运的漕帮账房,现在就在京城,随时可以传唤。”

御书房里死寂。

皇帝盯着那卷纸,过了很久,缓缓说:“老六,你知道诬告太子,是什么罪名吗?”

“儿臣不敢诬告。”萧景珩叩首,“儿臣只想要一个真相。盐税案牵连甚广,要是真有人想借这个案子铲除异己,祸乱朝纲,儿臣……万死难辞其咎。”

这话说得极重。

三皇子忽然开口:“父皇,六弟说的也许有道理。但空口无凭,不如等江南隐龙库打开,取出先帝遗诏和完整账册,一切自然清楚了。”

太子狠狠瞪了三皇子一眼。

皇帝揉着眉心,显出疲态:“隐龙库……朕年轻时听先帝提过一句,说那儿封存着永昌朝最大的秘密。罢了,就依老三说的,等江南消息。”

他看向萧景珩:“老六,你暂时回府,没旨意不得出门。这个案子……朕会亲自督办。”

“儿臣遵旨。”

萧景珩退出御书房,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袖子里,那枚和林安安一对的赤金玛瑙扳指,忽然毫无征兆地发烫。

烫得灼人。

他猛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南边的天空。

那儿,好像隐隐传来闷雷般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