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猎人与猎物(上)
- 情绪银行:我是最大的漏洞
- 如慕溪水
- 1965字
- 2026-01-26 07:00:14
敲击声停了。
但存储器边缘的红光,还在持续闪烁着,像一颗微弱的心跳,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固执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咚。
咚。
咚。
不是幻觉。
林晚从铁架旁猛地站起,背包抱在胸前,仰头盯着天花板。
那上面是锈蚀的管道和裸露的电线,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敲击声来自正上方,很轻微,但极有规律——三短一长,重复两次后,陷入寂静。
像是某种试探性的联络信号。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存储器,红光闪烁的节奏,在敲击声停止后,逐渐放缓,最终也归于熄灭。
冰冷的金属外壳重新变得沉默。
是谁?
老陈的同伙?
还是别的追捕者?
如果是老陈的人,为什么要用这种隐秘的方式?
如果不是……
地下室唯一的门依旧紧闭着。
老陈离开时落了锁,但此刻,林晚不确定那锁是否真的能防住外面的一切。
他侧耳倾听,除了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和远处管道偶尔的滴水声,再无其他声响。
空气里,那些情绪罐散发出的、混杂的“气息”似乎也变得紧绷起来。
淡蓝色的平静不再柔和,橙色的愉悦显得虚假,而角落那罐浓黑的绝望,翻涌得更加剧烈了。
他需要藏起来。
不是躲在架子后面,是真正的、让任何进来的人第一时间无法发现的地方。
目光快速扫过房间。
工作台下?太明显。
那个旧冰箱后面?空间不够。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房间最深处,一堆用防水布盖着的、形状不规则的大型物件上。
看起来像是废弃的机器或者家具。
林晚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掀开防水布一角。
下面是一些拆解到一半的情绪能量提取仪,零件散落,中间有个勉强能容身的空隙。
他挤了进去,将防水布重新盖好,只留下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用于观察和透气。
灰尘味混合着机油味冲进鼻腔。
他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和塑料部件之间,努力让呼吸平缓下来。
手里,依旧紧紧攥着背包,存储器的位置贴着他的胸口,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刚才闪烁时的微温。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
大约过了十分钟,或者更久——在这种紧绷的等待中,时间感变得模糊——外面传来声音。
不是敲门,是钥匙插进锁孔,金属摩擦的细微响动。
门开了。
老陈先走了进来,脸色如常,嘴里叼着新点的烟。
但他身后,跟着另一个人。
沈静。
林晚的心脏几乎停跳。
她换了身便装,深色的夹克和长裤,但身形笔挺,眼神锐利的气质丝毫未变。
她走进地下室,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迅速扫过整个空间,掠过工作台、铁架、情绪罐,最后在那堆盖着防水布的杂物上停留了半秒。
林晚屏住呼吸,透过缝隙,能看到沈静的侧脸。
她的表情很淡,但眉头微蹙,像是在评估这个脏乱的环境。
“陈老板的生意,倒是别致。”沈静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混口饭吃,沈队长见笑。”老陈拉过一张还算干净的凳子,用袖子擦了擦,“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小破地方来了?喝茶?我这儿只有合成咖啡,味道跟刷锅水差不多。”
“不必。”沈静没有坐,她走到工作台前,指尖拂过冰凉的金属表面。
“追查逃犯。你应该看到通缉令了。”
“林晚嘛,满大街都是他的脸。”老陈吐了个烟圈,倚在工作台边,姿态放松,但眼神深处藏着警惕,“怎么,沈队长觉得我这儿能藏人?我这地方,老鼠进来都得嫌挤。”
“理论上,任何可能的地方都需要排查。”沈静转身,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情绪罐,“尤其是……你这里人员复杂,流动性大,消息灵通。他如果还在旧城区,总要找地方落脚,找门路弄食物,或者,”
她顿了顿,“找懂行的人,帮他看看手里不该拿的东西。”
老陈嘿嘿笑了两声,弹掉烟灰:“沈队长说笑了。我老陈做的是合法买卖,回收再利用,为情绪环保做贡献。那些来路不明的东西,我可不沾。再说了,那小子要是真拿了什么要命玩意儿,谁敢接?烫手。”
沈静没有说话,慢慢在房间里踱步。
她的脚步很轻,但每一下都像踩在林晚紧绷的神经上。
她走到铁架前,随手拿起一个小罐子,标签上写着【轻度焦虑(提神醒脑)】。
“情绪黑市,灰色地带。”沈静看着罐子里灰白色的、微微躁动的光雾,
“虽然不合法,但上面也知道堵不如疏。不过,前提是别惹出大麻烦。陈启明的死,就是大麻烦。”
“陈副总裁的事儿,我也听说了,可惜。”老陈叹了口气,表情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惋惜,
“好好的人,怎么就……不过沈队长,这跟我这儿有啥关系?”
“死因异常。”沈静放下罐子,转向老陈,目光如炬,
“现场有非常罕见的‘情绪绝缘场’痕迹。而林晚,根据记录,是情绪表达极端低下的疑似绝缘体。他是目前最有可能的嫌疑人,或者……关键证人。”
她往前走了两步,距离老陈更近了一些,声音压低,却更清晰:“我查过,陈启明死前一周,曾在非公开场合咨询过关于‘情绪绝缘理论与基因异常’的学术问题。他接触过的相关人士里,包括一位已经去世的前研究员,以及……几个地下渠道的信息贩子。”
老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沈队长这是怀疑我?”
“我只是在梳理线索。”沈静退后半步,重新拉开距离,
“陈老板消息灵通,如果听到什么风声,比如谁在试图破解一个特殊的存储器,或者谁在打听关于‘绝缘体’的黑市价码……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知情不报,也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