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突破

悬崖之外的雾气在向某个地方聚拢。

“您…究竟想做什么？”

身后的雾气像是有了实体，浓郁得很，而沈洛水也真的是退无可退，只能直视这个白胡子，长相和蔼，深沉的老者。

不久前沈洛水询问，这个老者一直话里打转，扯东扯西的，像是在套近乎。

直到刚刚，老者说了一句自己这么做是对她身上的一个极为罕见的特质产生了兴趣。

这句话彻底打响了沈洛水的十分警惕心。

所以沈洛水再次朝老者提问了。

原以为老者会继续绕开话题，没想到他这次却长驱直入自己的目的。

“呵呵，小丫头，我要死了。”

死？

好突兀的开场白。

不过这老者好歹也占个“仙”字，怎么会说死就要死了？而且，他告诉自己这个事情，难道是想？

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最终暴露了沈洛水内心的想法。

老者畅快地大笑几声，布满沟壑的掌心举起，揉弄了沈洛水的脑袋。

“谁不会死呢？”

老者说得豁达，可他接下来的话里也有不甘心的情绪。

“更何况是有心之人的局？”苍老的声音很清晰，“小丫头，我看得出你身上的不凡，呵呵，老头子我最喜欢这点。所以我们做个交易。”

“交易内容是什么？”

如果是交易，沈洛水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我要你帮我了结了那些有心人，帮我传承这座山。你想要什么？”

事情没那么漂浮，有了眉目。

沈洛水再次展现那副轻松的笑容，“我要……”

山中雾气被某种力量干扰，淡了一大半。

悬崖之下的人不见踪影，似乎从来没有人来过那里。而沈洛水早早借巧劲回到了上面。

茂盛的树独自站在悬崖附近。树下是闭目，打坐的沈洛水。

今天上午她应该突破了。但她一直压着那些乱窜的灵气，可刚刚已经压抑不住了。

不过现在的她也不需要压了。

她接近突破的临界点，暗淡的识海里多出了一堆紧凑的画面。

耳侧的发丝被不知什么生物撩起，一道女人的喘笑贴在耳朵叫。

除了笑声，更多的内容是联系了识海里蹦出来的画面。

女人的声音，和这些重复播放的画面，她都无比清楚是意味着什么。

这个女人是她，这些画面是她的记忆，这些东西的出现是她的心魔。

上一次突破筑基期。她要接受的是父母一遍遍死在她面前。

这一次，她是要去接受自己的失败，和自己被背叛的事实。

她不可以假装不在意，那只会滋生心魔变强大，使得她的本心被吞噬。

女人还在她耳边低语，像是一个无所谓的疯子。

“你本该死去的。不管是你父母被杀害在你面前，还是突破元婴期那次。”

“沈洛水，你如果死了，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因为你受伤，你以为这具身体是怎么来的？那些记忆，都是因为你……”

心魔的话语没来得及说完，沈洛水加持了灵气的拳头冲到了女人的脑门。

虽然不能杀死她，但可以让这个声音歇息会，让她得以清净。

她深呼吸一口气，快速调息，冲破阻碍，突破筑基。

一边重新聚集身体的心魔龇牙咧嘴，不爽地大喊大叫，说出的话愈发过分了。

吵闹，太吵了。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能这么吵？

沈洛水皱住眉，利用老者借给自己的能力，操控山中雾气阻挡心魔的靠近。

心魔不屑地大笑，说沈洛水越来越退步了，以为自己能被这个破雾气阻止？

“哦。”

沈洛水神情平淡，没有因为心魔的话气急败坏。

她可还记老者能将雾气凝聚为“实体”的状态，自己想要的不是阻止，而是困住。

一开始对雾气的操控不熟练，心魔动作矫捷，很轻易就逃脱。

不巧的是沈洛水很快了解完要如何运用这些雾气。

困住心魔也不再费力气。

如果雾气能够屏蔽心魔的声音，那再好不过了。

心魔实在是太喜欢叽叽喳喳，扰乱她的专注了。但其实这样是没用的。

沈洛水是个极其容易专注的人，周围的环境根本不会惊扰她对修炼的专心程度。

突破筑基后，她的修为没有止步于筑基前期，反而一路跳到了筑基后期。

离金丹期一步之遥。

看来老者是个守信的人。哪怕是只给了一半，修为也是一路飙升。幸亏她及时制止，否则今天要有渡劫的事情了。

她拍去身上的灰尘和泥土，戴好雨衣的帽子，循着来时的路，回小屋，

现在雨停了，可树叶上还有残存。

她的脑袋被一颗豆大的雨珠子敲了头。

脑袋低垂，一只熟悉的小兔子从丛木里窜出来，蹦蹦跳跳到了她的脚边。

真有缘分啊。

沈洛水蹲下身子，把小兔子往怀里面一捞，掌心揉弄兔子的毛发。

手感还是很好，好喜欢。

小兔子也喜欢她，知道沈洛水喜欢摸摸自己，还顺势往她的手里蹭呀蹭，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沈洛水揉摸到一半，手上动作忽然一顿，过了两秒钟才继续摸摸小兔子。

为什么呢？因为她感受到身后多了两个人。熟悉的气息，是她最近见过的人。

那也只能是节目组的人，对她造成不了什么危害，不必多关注。

站在她身后的人，一个人是游苓，另一个人是蓝云。

她们能够找到这里，靠的全是沈洛水现在怀里面的那只小兔子。

蓝云不是来找沈洛水的，她也很意外沈洛水居然不在山下，独自在山上待到了雾气淡去，整整六个小时多。

心里面最沉默，眼神最专注的是游苓。

她静静观望沈洛水的一举一动，不舍错过一秒钟。

即便现在的她累的想跪在地下，也死死咬牙，坚持站好，只把眼神给那边的沈洛水。

天将降黑，林叶攒动。

小兔子在她怀里翻个身，蹦入草丛里，懒懒地躺着，眼珠子和沈洛水的身体一起转到了她身后的人。

皱皱巴巴的雨衣被沈洛水整理好。

“你们…是找我吗？”

沈洛水说这话时是看着游苓一个人的。

她刚刚突然想起来自己昨天跟游苓说了一句话，是说今天要找她讲点事。

今天一起床，人都被节目组转移走了。她以为游苓回来，是为这件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