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臭拽怪

  • 囚夏
  • 信女求财
  • 3578字
  • 2026-01-22 10:49:42

午后的风裹着桂树的甜香,卷过教学楼的走廊,下课铃刚落,教室里便响起一片密集的趴桌声。

午自习的困意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眼皮上,教室内静得只剩零星翻书声,连窗外的鸟鸣都柔得像羽毛,生怕惊碎了这份慵懒。

就在这时,一道清瘦的身影推门而入。少年穿件水洗黑的夹克,衣摆被风掀起又落下,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的皮肤。他单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教室,眉峰微挑,最后定格在谭池身旁的空位上,抬脚走过去时,鞋底与地面摩擦出轻响,却没惊动任何人。

谭池睡得正沉,脑袋歪在胳膊上,嘴角沾着点晶莹的口水,呼吸均匀绵长,压根没察觉身边多了个人。

直到袁珂拿着戒尺踏进教室,“啪”的一声重重敲在讲台上,那力道震得讲台都嗡嗡作响:“别睡了!都给我醒醒!”

昏昏欲睡的同学们瞬间被惊得一哆嗦,纷纷坐直身子,揉着眼睛强打精神。

袁珂指了指窗边的少年,语气干脆得不带一丝拖沓:“长话短说,新同学江渊,加入七班。上课。”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翻开课本,粉笔在黑板上飞快滑动,留下簌簌的声响。

谭池迷迷糊糊睁开眼,耳边还飘着“江渊”两个字,他揉着眼睛坐直,垂眸虚着眼,魂儿还在梦里打转。一偏头,却瞥见身旁原本空荡荡的座位上,竟坐着个陌生人。少年的侧脸线条冷硬,睫毛纤长,正望着窗外发呆,侧脸在阳光下镀上一层柔光,却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谭池愣了愣,随即凑过去,语气带着点自来熟的好奇:“新同学?”

江渊眼皮掀了掀,睨了他一眼,那眼神淡得像水,没吭声,又转回头望向窗外。

谭池也不尴尬,反而笑得更欢,手肘撑在桌上凑近:“介绍一下,谭池——滩远入深渊的谭池。你呢?”

江渊的脑袋稍稍偏了偏,淡然的视线落在他脸上,薄唇轻扯,声音低而磁,像磨砂纸轻轻划过:“江渊。”

谭池像是找到了新乐子,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肩膀,语气带着调侃:“你长得这么好看,是不是有很多女孩追你啊?”

可惜他热脸贴了冷屁股。

江渊听完,只静默了片刻,收回视线,轻飘飘地“哦”了一声,便重新望向窗外,下颌线绷得笔直,再也没搭理他。

谭池:“……”

这人也太能装了吧!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还搞高冷人设?可惜小爷我根本不上套!他心里暗骂,却莫名生出点好胜心,盯着江渊的后脑勺,心里盘算着怎么撬开这尊“冰山”的嘴。

十月初的南衡市,像是被按下了降雨键,淅淅沥沥的雨几乎没停过,温度骤降得让人猝不及防。

黎薇坐在靠窗的位置,老旧的窗户关不严实,风夹着雨丝钻进来,溅得她的课桌和课本都湿了大半,纸张边缘卷着,墨迹晕开成淡淡的蓝雾。她几次伸手去推窗户,可那窗框像是生了锈,怎么也推不动,只能任由雨丝不断侵袭。

身旁的温渝奕握着笔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了眼她湿漉漉的课本,又望了望漏雨的窗户,雨水顺着窗沿往下淌,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水痕。

他没说话,只是起身走到窗边,抬手用力一推,“咔哒”一声,窗户终于被推紧。做完这一切,他才坐回座位,语气不自觉放柔:“我们换个位置坐,我这边淋不到。”

黎薇抬眸看他,少年的发梢还沾着点雨珠,眼神清亮,她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不用,麻烦你了。”

她不愿麻烦别人,温渝奕也没再劝。只是隔天一早,袁珂就带着校工过来,拿着扳手螺丝刀叮叮当当修了半节课,漏雨的窗户终于被彻底修好。黎薇看着严丝合缝的窗棂,转头望向温渝奕,少年正低头做题,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她的心头微微一动,指尖悄悄蜷缩起来。

晚自习结束后,谭池硬是拽着温渝奕去篮球场,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霸道:“陪我打会儿!不然我就跟你回家,赖在你家不走!”温渝奕拗不过他,只能拎着书包,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

夕阳的余晖把天际染成暖橙色,篮球场上,少年们的身影被拉得颀长。

温渝奕穿着件白色短袖,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利落,冷白的皮肤在夕阳下泛着瓷光,脖颈上青筋随着呼吸若隐若现,他持球站在三分线外,目光扫过全场,眼神锐利如鹰,随即脚下发力,如一阵风般向前突进。

短碎的黑发随着奔跑的动作飞扬,露出一截硬朗优越的下颌线,鼻梁英挺,薄唇微张,喘着粗气时,舌尖偶尔会轻轻舔过下唇。

他灵活地侧身躲过谭池的阻拦,指尖运球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冲刺到篮筐正前方时,猛地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道漂亮的弧线,手腕轻扬。

“哐当——”

篮球精准地落入篮筐,发出沉闷的声响,砸在地面上后又高高弹起,溅起些许灰尘。

温渝奕落地时,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他捡起球,抛给愣在原地的谭池,挑眉睨着他,腔调散漫中带着点挑衅:“喂,干嘛呢?打球还不专心,魂丢了?”

谭池接过球,随手拍了两下,篮球在地面上发出单调的声响,他蔫蔫地说:“不想打了。”

温渝奕嗤笑一声,走到场边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珠顺着嘴角滑落,滴在脖颈上,眼神里透着看穿一切的了然,懒洋洋地靠在篮板上:“你在想新来的江渊,对吧?”

暖黄色的灯光漫过球场,晚风卷起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带着深秋的凉意。

谭池被戳破心思,也不装了,干脆一屁股瘫坐在草地上,双手撑在身后,昂着头望着天空,扯着唇角,一脸委屈又愤愤不平:“那个臭拽怪!整天跟有什么大病似的,跟他说话都不理我,把我当空气!”

他越想越气,拳头攥得咯咯响,长这么大,哪个不是围着他转?家里人宠着,朋友让着,偏偏江渊是个例外,这待遇,简直是头一回。

可偏偏,谭池这少爷,还就吃这一套,越不理他,他越想凑上去。

“臭拽怪?”温渝奕瞥了他一眼,眼里带着几分戏谑,“这外号取得还挺贴切。”

“可不是嘛!又拽又怪,不叫臭拽怪叫什么?”谭池哼了一声,理直气壮,“小爷我是看他刚来,想着多多关爱新同学,结果热脸贴冷屁股!”

温渝奕听完,心里隐约猜出七八分,脸上没什么惊讶的神色,反而浅浅地笑了笑,那笑意从眼底蔓延开,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那你对他还挺特别的。”

“有吗?”谭池梗着脖子反驳,脸颊却悄悄泛红,“我就是……就是觉得他挺有意思的。”

温渝奕也不戳破他的小心思,抬头望着天边的晚霞,晚霞如火烧,映得他的侧脸格外柔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啧了一声:“行,有意思。”

他对那个叫江渊的新同学,可没半分兴趣。

谭池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个“臭拽怪”从脑子里甩出去,可越想,江渊那张冷着脸的样子就越清晰。

温渝奕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人:“回去了,晚了我妈该念叨了。”

“温渝奕,你不打球了?”谭池一愣,连忙爬起来。

“不打了,回家睡觉。”温渝奕拿起搭在篮板上的背包,单肩挎着,迈步就走,白色的短袖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喂!不是,你等等我啊!”谭池抓起自己的东西,屁颠屁颠地追上去,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挤眉弄眼道,“我看你对黎薇那姐们,也挺特别的啊。上次修窗户,这次换座位,啧啧……”

温渝奕的脚步猛地顿住,缓缓转过头,嘴角还挂着笑,眸子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危险的意味。

两人面面相觑,空气安静了几秒,只能听见晚风的呼啸声。

“你有病!”温渝奕一把甩开他的手,耳根却悄悄泛红,转身就走。

“别生气别生气,开个玩笑嘛!”谭池嬉皮笑脸地凑上去,死活缠着他不放。

“滚。”

少年们的笑闹声在晚风里散开,两个身影你追我赶,在暖黄色的路灯下,跑出了最热烈滚烫的青春模样,那笑声里,藏着少年人独有的肆意与纯粹。

周日的午后,阳光好得不像话,一缕金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屋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空气中浮着细小的尘埃。

温渝奕的房间里,少年正蒙着被子睡得香,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摸索着从枕头底下拽出个黑色眼罩戴上,翻了个身,继续与周公相会,呼吸均匀而深沉。

下一秒,敲门声突兀地响起——“叩叩叩”,力道越来越重,几乎要把门砸破。

“哥!下去吃饭了!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温竹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点雀跃,又带着点故意的吵闹。

见里面没动静,他又敲了敲,嗓门更大了:“哥!起来吃饭!再不起我就进去掀你被子了!开门!开门!”

房内的人终于被吵醒,积攒的睡意瞬间转化为怒火,紧接着,一道极其不耐烦的暴躁吼声穿破房门:“温竹康,你是不是在找死!”

温竹康仗着隔着门,胆子肥了不少,不甘示弱地回怼:“对!就是在找死!你有意见吗?有本事你开门啊!”

话刚落,“哐啷”一声巨响,房门被猛地拉开。

温渝奕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身上穿着件松垮的灰色睡衣,一只脚踩着拖鞋,另一只拖鞋不知道飞哪去了,孤零零地躺在房间角落。

他阴沉着脸,眼底满是血丝,死死盯着门口的小屁孩,二话不说,伸手就揪住了温竹康的耳朵,力道大得几乎要把耳朵拧下来。

“臭小子,敢跟你哥叫嚣了是吧?”他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怒火。

“真是几天不打,就上房揭瓦了,是吗!”

“啊啊啊——救命啊!谋杀亲弟了!妈!妈!哥要打我!”温竹康疼得龇牙咧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拼命扭动着身子求饶,“哥!哥!我错了!饶了我吧!下回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温渝奕下手没留情,硬是把他的耳朵揪得通红,直到温竹康喊着要找妈妈,声音都带了哭腔,他才松了手。

温竹康捂着耳朵,眼泪汪汪地瞪着他,却不敢再顶嘴。

无疑被给血脉压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