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订单满咯
- 败家子接手破产五金厂了
- 助人为乐罗非鱼
- 3303字
- 2026-01-20 23:26:33
人类非遗初选通过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的铜哨子,一吹就传遍了大江南北。
秦氏五金厂的订货电话,从评审结束的那天下午就没停过,座机听筒烫得能焐熟鸡蛋,小丽抱着手机蹲在办公桌底下,充电宝插了三个,嗓子都说哑了,还得扯着嗓门喊:“您别急,订单已经排到明年三月了,定制款得加钱,还得等……”
林风更惨,被秦昊派去库房盯发货,一整天没沾过凳子,运动鞋跑断了鞋带,裤腿上沾着铜屑和灰尘,晚上回办公室的时候,往椅子上一瘫,直接呼噜噜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发货单。
秦昊也好不到哪儿去,刚送走一波来采访的媒体,转身就被一群供应商堵在了车间门口。有送铜料的,有送蜂蜡的,还有推销新型锻造工具的,一个个脸上堆着笑,递烟的递烟,递名片的递名片,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秦总,我们的铜料纯度高,价格还比别家便宜两毛!”
“秦总,看看我们的蜂蜡,纯天然的,封出来的铜器亮得能照镜子!”
“秦总,试试我们的数控雕刻机,省人工,效率高,包您满意!”
秦昊被吵得脑袋发涨,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刚想喘口气,张叔叼着烟卷从锻造区钻出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冲他挥了挥手里的小铁锤:“秦总,你过来瞅瞅!”
秦昊跟着他往车间走,刚靠近铁砧就愣住了。
原本整齐码放的铜坯子,现在堆得跟小山似的,几个老师傅抡着锤子,胳膊都抡酸了,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铁砧上滋滋响。年轻的学徒们围在旁边,有的递钳子,有的扇炭火,手忙脚乱的,脸上却透着股子兴奋劲儿。
“订单爆了,好事啊张叔。”秦昊挠挠头,没明白老爷子为啥发愁。
张叔把烟卷往鞋底一碾,蹲下来扒拉了两下地上的铜料,声音沉得很:“好事是好事,可你瞅瞅这帮半大孩子。”他抬手指了指那群学徒,“咱们的淬火三重法,讲究的是眼到手到心到,火候差一点,水质凉一点,时间少一点,出来的东西就不是那个味儿了。现在订单催得紧,我怕他们急功近利,砸了秦氏的招牌。”
秦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最年轻的那个学徒叫小满,才十七岁,是基金会帮扶的贫困户孩子,手脚麻利,就是性子急。这会儿他正盯着炉膛里的铜料,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铁钳攥得紧紧的,恨不得直接把铜料拽出来。
旁边的老师傅喊他:“小满,再等三分钟!火候没到!”
小满嘴里应着“知道了”,脚却在原地挪了挪,明显是耐不住性子。
秦昊心里咯噔一下。张叔说得对,订单再多,也不能砸了百年传承的招牌。淬火三重法,不是靠手快就能练好的,得沉下心,磨性子,这门手艺,急不来。
“张叔,您别急。”秦昊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有个主意。咱们把订单分分类,普通文创产品用半自动设备生产,保证效率;高端定制款和申遗展示用的作品,还是您带着老师傅们来,精益求精;至于这帮学徒,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给他们来一场实战考核。”
张叔眼睛一亮:“实战考核?怎么考?”
“您给他们每人一块铜坯,让他们独立完成一把铜锁,从冶炼到淬火,全程自己动手。合格的,就能跟着老师傅们做高端订单;不合格的,继续练基本功,啥时候练好了啥时候上。”秦昊顿了顿,又补充道,“考核标准就一条——您点头,才算过。”
张叔咧嘴笑了,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行!这法子好!就这么办!”
第二天一早,实战考核的消息就传遍了车间。学徒们炸开了锅,兴奋的、紧张的、跃跃欲试的,什么样的都有。小满更是激动得一宿没睡,天不亮就蹲在炉膛旁边,等着生火。
考核开始前,张叔站在铁砧前,手里拿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小铁锤,目光扫过二十多个学徒,声音洪亮得像敲锣:“都给我听好了!咱们秦家的手艺,不是糊弄人的花架子。一把铜锁,七分锻,三分淬,火候不到,宁肯烧废了,也不能凑合。今天你们每人一块坯子,我不催,不骂,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他顿了顿,举起手里的小铁锤:“这把锤,是我师父传给我的,跟了我三十年。今天谁能拿出让我满意的活儿,这把锤,就给谁。”
学徒们眼睛都亮了,尤其是小满,攥着铁钳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考核正式开始。
车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噼啪作响的声音,还有铁锤落在铜料上的叮当声。秦昊和张叔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缸子里的浓茶飘着热气。
张叔的眼睛跟鹰隼似的,扫过每一个学徒的动作,时不时皱皱眉头,摇摇头。
秦昊瞅见小满那边出了岔子。
这小子太急了,铜料刚烧到赤红,他就迫不及待地夹出来锻打。小锤落下去,铜料不仅没成型,反而裂了一道小口子。小满慌了神,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手一抖,铜料差点掉在地上。
旁边的老师傅想伸手帮他,被张叔一个眼神制止了。
“自己的坎,自己过。”张叔喝了口浓茶,声音淡淡的。
小满咬着嘴唇,蹲在炉膛旁边,看着那块裂了口子的铜料,眼圈都红了。他想起自己来秦氏的第一天,秦昊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学,以后你也是非遗传承人”;想起张叔手把手教他握锤的姿势,说“手要稳,心要静”;想起自己对着铁块练了三个月的基本功,胳膊肿得跟馒头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抹了把眼泪,站起来,重新拿了一块铜坯,放进炉膛里。
这次,他没着急。
他盯着炉膛里的火苗,看着铜料从暗红变成赤红,再变成透亮的金色。他数着数,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直到张叔说的那个火候点,他才稳稳地夹起铜料,放在铁砧上。
小锤落下去,一下,两下,三下……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精准有力。铜料在他的锤击下,慢慢变成了锁身的形状。淬火的时候,他更是小心翼翼,先浸山泉,听着那声清脆的滋啦声;再埋进稻糠,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最后封蜂蜡,一点一点地蹭,蹭得锁身油光锃亮。
一套流程下来,小满的后背全湿透了,手心也磨出了血泡。
他捧着那把铜锁,走到张叔面前,声音带着点哽咽:“张师傅,您看看。”
张叔没说话,接过铜锁,翻来覆去地看。锁身锃亮,纹路清晰,锁芯转动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他又用指甲刮了刮锁身,没刮出一点划痕。
老爷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小子,有点意思。”张叔把铜锁递还给小满,又把那把跟了他三十年的小铁锤,塞到他手里,“这把锤,归你了。”
小满愣了愣,看着手里的小铁锤,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他攥着锤子,对着张叔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张师傅!”
周围的学徒们都鼓起掌来,车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
秦昊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批学徒,就是秦氏的未来。
考核结束后,张叔挑出了十个合格的学徒,让他们跟着老师傅们一起做高端定制订单。小满成了学徒里的小队长,每天天不亮就钻进车间,抡着那把小铁锤,敲得比谁都起劲。
订单的压力,也因为学徒们的加入,缓解了不少。
半自动设备那边,效率也提了上来。老王带着工人们三班倒,机器轰隆作响,铜料变成一个个精美的文创产品,打包发往全国各地,甚至漂洋过海,卖到了欧洲、美洲。
秦氏的铜器,在海外市场也火了。巴黎的专柜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伦敦的收藏家,专程飞到中国,就为了定制一把秦氏的铜锁;纽约的博物馆,更是主动联系秦昊,想要收藏一把淬火三重法锻造的铜器。
就在厂子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惊喜,从天而降。
这天下午,秦昊正在车间里跟张叔讨论新的锻锁技法,小丽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份传真,脸上的笑容像盛开的向日葵:“秦总!好消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来传真了!”
秦昊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赶紧迎上去:“怎么说?”
“他们说,咱们的申报材料,通过了最终审议!下个月,在法国巴黎举行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大会上,会正式宣布秦氏五金锻造技艺入选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还邀请您和张师傅,去巴黎参加授牌仪式!”
小丽的话音刚落,车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工人们扔下手里的锤子和钳子,欢呼雀跃起来。张叔手里的小铁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蹲下来,捡起锤子,摸着上面的纹路,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小满攥着那把刚到手的小铁锤,激动得脸通红,对着车间的屋顶大喊:“我们成功了!我们是人类非遗了!”
秦昊站在人群中间,看着那座冒着热气的锻造炉,看着墙上挂着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牌匾,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感慨。
从濒临破产到入选人类非遗,这一路走来,他经历了太多的风雨,看着眼前欢呼的工人们,他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车间里,铜屑在光里飘着,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秦昊看着远处的落日,握紧了拳头。
下个月的巴黎,注定会是一场荣耀的盛宴。
秦家的锤声,即将响彻世界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