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爱我爱得发疯

御景湾别墅灯火通明。

这里是傅宴辞的私人领地,平日里除了定期打扫的佣人,连傅家的长辈都极少涉足。整个别墅的装修风格冷硬灰暗,就像它的主人一样,透露着一股不近人情的疏离感。

但今晚,这份死寂被打破了。

管家王叔震惊得看着那个平日里连衣角都不许人碰的大少爷,竟然抱着浑身是泥、湿漉漉的姜知许大步走进了客厅。

那一瞬间,王叔甚至怀疑自己老眼昏花出现了幻觉。

是被赶出家门的那个假千金?

还有大少爷那个令人发指的洁癖呢?

“少......少爷?”

王叔迎上去,刚想伸手去接,就见傅宴辞脚步一顿,像是扔烫手山芋一样,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

“砰。”

姜知许被毫不留情地丢在了客厅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

原本纯白色的沙发瞬间被染上了刺眼的污泥和水印。

傅宴辞看都没看一眼,一边厌恶地脱下那件被姜知许蹭满泥水和眼泪的西装外套,一边冷声吩咐。

“把它烧了。”

这个“它”,指的显然是那件价值六位数的高定西装。

如果不仔细听,甚至会让人觉得他想烧的其实是沙发上那个女人。

佣人战战兢兢地接过外套退下。

姜知许是被摔醒的。

虽然沙发很软,但她这具身体现在脆得像是张纸,稍微一点震动都让她头晕眼花。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就是头顶上熠熠璀璨的水晶吊灯,还有不远处那个正在慢条斯理用消毒湿巾擦拭手指的男人。

傅宴辞站在光影交界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冷白精致的锁骨。因为刚才的动作,他的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有力的小臂。

他擦得很认真,尤其是刚才被姜知许碰过的地方,仿佛那里沾染了什么致命的病菌。

每一根手指,每一个指缝,都不放过。

姜知许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至于吗?

刚才在车上被她强吻的时候,也没见他躲得有多快。

【系统提示:生命值剩余23小时48分。虽暂时脱离濒死状态,但由于宿主身体淋雨受寒,生命值消耗速度将加快1.5倍。】

该死。

姜知许心头一跳。

也就是说,她好不容易用初吻换来的一天寿命,实际上可能只够她活十几个小时?

如果不抓紧时间再充点电,明天早上她可能就真的要嘎在杂物间了。

“醒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傅宴辞把擦完手的湿巾随手丢进垃圾桶,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沙发上的女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惜,只有审视和讥诮。

“既然醒了,就滚出去。”

姜知许心里暗骂了一句无情,但面上却迅速切换到了“影后”模式。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身体虚弱,刚撑起一半又重重跌了回去。那一瞬间的脆弱感,配上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和湿漉漉的长发,竟然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美。

“哥......”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傅宴辞眉头一皱。

“闭嘴,姜知许,别叫我哥,你不配。”

他走到沙发前,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捏起姜知许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男人的力道很大,捏得姜知许生疼。

“十分钟前在傅家老宅,你不是很有骨气吗?说只要离了傅家,就算饿死也不会再求我也不会再看我一眼。”

傅宴辞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底满是嘲弄。

“怎么?这才过了多久,就为了活命,像条狗一样爬上我的车,还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勾引我?”

他指的是那个吻。

姜知许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脑海里的系统警报虽然解除了,但那种对于生命值的渴望几乎成了本能。

只要碰到他,身体就会舒服。

这种诱惑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比毒药还要致命。

她不仅没有因为他的羞辱而退缩,反而顺着他捏住自己下巴的手,颤颤巍巍地抬起双手,死死抱住了他的小臂。

肌肤相贴。

那股暖流再次顺着手臂传来。

姜知许舒服得眼眶发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傅宴辞的手背上,滚烫惊人。

“我错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眼神却死死地盯着他,那种眼神根本不像是在认错,更像是在看某种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我没有骨气,我也做不到不看你。”

姜知许一边抽噎,一边把脸颊贴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像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流浪猫。

“傅宴辞,别赶我走。外面好黑,我好冷......只要能留在你身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求求你......让我看着你。”

其实姜知许想说的是:让我摸摸你。

但这虎狼之词要是说出来,估计会被直接扔进江里喂鱼。

傅宴辞的手指微微僵硬。

掌心传来的触感细腻温热,混杂着泪水的湿意,让他原本应该生出的厌恶感中,竟然诡异地生出了一丝别的意味。

他看着姜知许那双含泪的眸子。

那里面除了恐惧,剩下全是满满当当、快要溢出来的痴迷。

她浑身都在发抖。

是因为冷吗?

不。

傅宴辞眯了眯眼。

这种颤抖,更像是瘾君子发作时,终于得到了渴望已久的慰藉。

她对他,竟然已经依赖到了这种地步?

离开他几个小时就会痛苦成这样,甚至不惜放弃尊严也要贴上来?

“呵。”

傅宴辞冷笑一声,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温暖骤然消失。

姜知许心里空落落的,下意识地想要再去抓,却抓了个空,只能无助地蜷缩回沙发角落。

“姜知许,你真贱。”

傅宴辞站直了身体,接过管家递来的新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去手背上的泪痕,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既然你这么喜欢犯贱,这么离不开男人。”

他转过身,背对着姜知许,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王叔。”

一直候在旁边的管家连忙上前:“少爷。”

“把一楼尽头那个杂物间清理出来。”

王叔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沙发上虚弱的大小姐:“杂物间?可是那里没有窗户,而且……”

而且那是堆放废旧园艺工具的地方,阴冷潮湿,连佣人的房间都不如。

“怎么?你有意见?”

傅宴辞侧眸,眼风如刀。

王叔立刻低头:“不敢,我马上去办。”

傅宴辞重新看向姜知许,似乎在等待她恼羞成怒,或者哭闹着要回原本属于她的豪华客房。

毕竟这可是曾经那个娇生惯养、受不得半点委屈的姜家大小姐。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

姜知许不仅没有闹,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恩赐一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谢谢......谢谢哥哥!”

她挣扎着从沙发上爬下来,因为腿软差点跪在地上,却还是强撑着站稳,对着傅宴辞露出了一个苍白却灿烂的笑容。

“只要能留下来,住哪里都行。”

只要在这个房子里,只要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她就有机会对他下手。

别说杂物间,就是让她睡狗窝,为了那每天24小时的生命值,她也能笑着钻进去。

傅宴辞看着她那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心头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她就这么爱他?

爱到连自尊都不要了?

这种毫无底线的爱,让他觉得沉重,却又让他那个常年空寂阴暗的内心,生出一种隐秘的、变态的满足感。

看啊。

这就是所谓的高贵名媛。

剥去了身份的外衣,也不过是个为了留在他身边摇尾乞怜的可怜虫。

“既然这么想留下,那就记住你的身份。”

傅宴辞解开袖扣,迈开长腿往楼上走去,留给姜知许一个冷漠决绝的背影。

“在这个家里,你连个佣人都不如。别让我看到你出现在二楼,更别妄想再踏进我的房间一步。”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死有时候也是一种解脱。”

直到那个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姜知许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沙发边。

好险。

总算是留下来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苦笑了一声。

刚才演得太用力,体力透支了。

“姜小姐,请吧。”

王叔走过来,语气复杂,虽然称呼还是客气的,但眼神里已经没了往日的恭敬。

姜知许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拖着沉重的步子跟在王叔身后。

杂物间确实很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只有一张临时搬来的折叠行军床,连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

“只有这些了,姜小姐将就一下。”

王叔放下东西就走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晦气。

门被关上。

狭小的空间陷入一片黑暗。

姜知许倒在那张硬邦邦的小床上,缩成一团。

【系统警告:环境温度过低,检测到宿主正在发烧。生命值消耗速度提升至2倍。】

【当前剩余生命值:12小时。】

姜知许猛地睁开眼。

12小时?

也就是说,如果她今晚老老实实在这里睡一觉,明天早上还没醒,人就已经凉透了?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这里是一楼尽头。

而傅宴辞的主卧在二楼正上方。

姜知许咬了咬牙,从那张冰冷的行军床上爬了起来。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

傅宴辞刚才说什么来着?

别让他看到她出现在二楼?别妄想踏进他的房间?

姜知许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心口,眼底闪过一抹孤注一掷的光。

既然横竖都是死。

那不如做个饱死鬼。

今晚这床,她爬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