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火炕计划与王爷的纵容
- 妙啊我那病秧子王妃突然搞地基
- 作家gqYKKT
- 5919字
- 2026-01-08 14:42:05
天刚蒙蒙亮,林晚就醒了。
不是她勤快,是这硬邦邦的雕花木床实在硌人。末世睡惯了行军床,倒是不挑,但原主这副娇弱身子显然不适应。
她揉着发酸的腰坐起来,心里那点改造院子的念头更强烈了。
“春桃。”她朝外唤了一声。
门被轻轻推开,春桃端着热水进来,身后跟着夏竹,手里托着今日要穿的衣裳。
“娘娘今日醒得真早。”春桃一边伺候她梳洗一边说,“厨房熬了燕窝粥,一会儿就送来。”
林晚摆摆手:“先不急。昨日我让你找的纸笔,可寻来了?”
“寻来了。”夏竹从柜子里取出文房四宝,迟疑道,“娘娘是要练字?”
“画图。”林晚坐到窗边的桌前,铺开纸。
炭笔在末世是硬通货,这里没有,只能用毛笔将就。她蘸了墨,回忆着前世在北方见过的火炕结构,慢慢勾画起来。
烟道、炕洞、灶口……画到一半,她顿了顿。
“春桃,王府可有懂泥瓦活的匠人?”
春桃一愣:“府里有专门修缮房屋的工匠,娘娘是要修葺屋子?”
“算是吧。”林晚没细说,继续画图。
火炕只是第一步。她还想改窗户,把纸糊换成玻璃——空间里那几箱平板玻璃终于能派上用场了。还有厨房,得垒个新灶台,现在那个烧火效率太低……
正画得投入,院外传来脚步声。
楚昀踏进院子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他那病弱的王妃裹着厚披风坐在窗前,一手执笔,一手按纸,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像在批阅奏章。
阳光透过窗纸,在她侧脸投下柔和的光晕。
她似乎没察觉有人来。
楚昀示意身后侍卫止步,自己缓步走近。
林晚正在计算烟道角度,嘴里低声嘀咕:“进深四尺……排烟口得高一尺半……”
“王妃在画什么?”
温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晚手一抖,毛笔在纸上拖出一道墨痕。
她回头,看见楚昀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目光落在她那些歪歪扭扭的图纸上。
“王爷走路怎么没声的。”她小声抱怨一句,倒也没惊慌,反而把图纸往他面前推了推,“火炕。冬天取暖用的。”
楚昀俯身细看。
纸上线条虽不工整,但结构清晰,标注细致,甚至还有剖面图。
“火炕?”他重复这个陌生的词。
“嗯。”林晚来了精神,指着图纸解释,“底下砌空,烧火走烟道,热气把炕面烘热,人睡在上面暖和。比炭盆管用,还省炭。”
楚昀的目光从图纸移到她脸上。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透着一种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神采——不是病弱的黯淡,而是某种灼灼的、鲜活的光。
“王妃如何会画这个?”他问得随意。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镇定:“从前在娘家时,听庄子上老匠人提过。我整日躺着无聊,就想试试。”
这借口她昨晚就想好了。原主父亲是工部侍郎,家里有工匠来往也说得通。
楚昀没追问,只是拿起图纸仔细看了片刻:“此物……真能取暖?”
“肯定能。”林晚信心十足,“不过得找个手艺好的泥瓦匠,烟道砌不好会倒烟。”
楚昀放下图纸:“王妃想在自己屋里试?”
“先在我这西厢试试。”林晚说,“成了再推广。王爷书房冬天也冷吧?到时候给您也盘一个。”
她说得自然,仿佛给王爷盘炕是天经地义的事。
楚昀沉默地看着她。
“王爷?”林晚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需要什么,跟周管家说。”楚昀最终道,“匠人下午过来。”
林晚眼睛一亮:“多谢王爷!”
她笑起来时,苍白的脸上泛起淡淡血色,连带着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楚昀移开视线:“用早膳吧。”
早膳果然有燕窝粥,还有几样精致小菜。林晚喝了两口粥,就放下勺子。
“不合胃口?”楚昀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
“太清淡了。”林晚实话实说,“嘴里没味。”
楚昀抬眼看她:“你身子弱,需温补。”
“温补也不用天天清汤寡水。”林晚小声嘀咕,“我想吃辣的。”
楚昀的手顿了顿。
春桃在一旁吓得脸都白了。
林晚却浑然不觉,继续道:“对了王爷,我院子西南角那块地,今日能让人翻了吗?我想种点菜。”
楚昀放下筷子:“种菜?”
“嗯。”林晚点头,“小白菜、菠菜,长起来快。再种点辣椒——我让人找辣椒种子去。”
“辣椒?”
“一种调味料,红的,吃了浑身暖洋洋。”林晚比划着,“冬天吃最好。”
楚昀沉默片刻:“随你。”
两个字,轻飘飘的。
林晚却听出了纵容的味道。
她笑眯眯地给他夹了块水晶糕:“王爷尝尝这个,甜而不腻。”
楚昀看着碟子里那块莹白的糕点,没动。
林晚也不在意,自己又盛了碗粥,小口小口喝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辣椒种子空间里有,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拿出来。还有番茄、土豆……慢慢来,不能急。
早膳后,楚昀去了前院书房。
林晚立刻行动起来。
“春桃,去找周管家,就说我要两个泥瓦匠,再要些青砖、黄泥、石板。”她一边说一边整理图纸,“夏竹,你去趟厨房,让他们送半只鸡、几样菌菇过来,再问问有没有干辣椒——没有就算了。”
两个丫鬟领命而去。
林晚自己溜达到西南角那片空地,蹲下抓了把土。
土质松软,排水应该不错。她想了想,又从空间里偷偷引出一小股灵泉,混进土里——改善土质,顺便给未来的菜加点“营养”。
做完这些,她拍拍手上的土,一抬头,看见院墙那边闪过一道人影。
好像是楚昀身边的侍卫。
林晚眨眨眼,没在意。
下午,周管家带着两个匠人来了。
都是四十来岁的老师傅,一个姓李,一个姓王,看着老实本分。
林晚把图纸摊开,给他们讲解火炕的结构。
两个匠人起初有些局促——给王妃干活,还是这种闻所未闻的玩意儿,压力不小。但听着听着,神色就认真起来。
“娘娘,这烟道拐弯处,可是为了存热?”李师傅指着图纸问。
“对。”林夜点头,“热气走得慢些,炕就热得久。”
王师傅摸着下巴:“灶口开在这儿……烧火的时候,烟会不会倒灌?”
“所以要砌个落灰膛,还得加个插板控制风量。”林晚拿笔在纸上补充。
她讲得细致,两个匠人也问得认真。不多时,三人就蹲在院子里,用树枝在地上比划起来。
春桃端茶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自家娘娘裹着厚披风蹲在地上,跟两个满手老茧的匠人讨论得热火朝天,裙摆沾了泥也不在意。
她张了张嘴,最终默默把茶放下,退到廊下。
一个时辰后,方案定了。
“先在西厢北屋试。”林晚拍板,“砖石材料尽快送来,明日就动工。”
“是,娘娘。”两个匠人躬身应下,眼里都有光——干了一辈子泥瓦活,头一回见这么新奇的玩意儿,还是个王妃想出来的。
匠人退下后,周管家却没走。
“娘娘,”他斟酌着开口,“王爷吩咐了,您要的东西都照办。只是……这屋子要动土,您这几日住哪儿?”
林晚早想好了:“我搬去东厢暂住。”
“那老奴让人收拾收拾。”
“不用麻烦。”林晚摆手,“就挪个窝,被褥搬过去就行。”
周管家应声退下。
林晚回到屋里,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原主的东西少得可怜,首饰匣子都是半空的。
她打开妆匣,看见底下压着几张泛黄的纸。
抽出来一看,是原主从前写的诗。字迹娟秀,内容多是伤春悲秋、自怜身世。
林晚看了两眼,默默收好。
原主也是个可怜人。
正想着,夏竹回来了,手里提着个食盒。
“娘娘,鸡和菌菇都拿来了。干辣椒……厨房说没有,但有个采买的说好像在城南集市见过‘番椒’,不知道是不是您说的辣椒。”
“番椒?”林晚眼睛一亮,“对,就是它!让他下次买点回来。”
她接过食盒,直奔小厨房。
王府每个院子都有小厨房,只是原主从前不用,一直空着。林晚昨天就让人打扫出来了。
春桃跟进来:“娘娘,您真要亲自下厨?”
“炖个汤,简单。”林晚挽起袖子,露出细白的手腕。
她动作麻利地处理鸡肉、清洗菌菇——末世十年,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杀鸡宰鱼都是小事。
春桃看得目瞪口呆。
林晚也不解释,只让春桃生火,自己往锅里加灵泉水。
鸡汤要用慢火煨。她趁着空档,又从空间里摸出几粒枸杞、两片当归,悄悄扔进锅里——温补调理,得循序渐进。
炖上汤,她洗了手,回到院中。
翻地的仆人已经来了,正挥着锄头松土。见林晚出来,纷纷停下行礼。
“继续忙。”林晚摆摆手,走过去看。
土翻得不错,深而匀。她蹲下抓了把土,趁人不注意,又掺了点灵泉。
“这边划成四垄。”她指挥着,“垄沟挖深些,排水好。”
仆人们虽不解王妃为何突然要种菜,但干活很卖力。不多时,一小块菜地就初具雏形。
林晚满意地点头。
等辣椒种子到手,再种点小白菜、小葱。空间里还有番茄和土豆,得找个机会拿出来——就说托人从外邦寻来的。
“娘娘,汤好了。”春桃在小厨房门口唤道。
林晚应了声,正要过去,却见院门处楚昀走了进来。
他换了身月白色常服,手里拿着卷书,像是刚从书房出来。
“王爷。”林晚迎上去,“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楚昀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菜地,又落在她沾了泥的裙摆上。
“路过,闻见香味。”他说得简单。
林晚笑了:“我炖了鸡汤,王爷要尝尝吗?”
楚昀没说话,却跟着她进了小厨房。
锅里鸡汤正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浓郁。林晚盛了一小碗递给他:“小心烫。”
楚昀接过,尝了一口。
汤汁清澈,鲜香醇厚,带着药材淡淡的甘苦,却不过分。比他平日喝的鸡汤,似乎多了些什么。
“如何?”林晚期待地看着他。
“尚可。”楚昀放下碗,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比厨房做的好。”
林晚笑弯了眼:“那王爷多喝点。这汤温补,对身子好。”
她自己也盛了一碗,小口喝着。灵泉炖的汤,果然不一样,一口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楚昀看着她喝汤的样子。
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偷食的松鼠。喝到满意的味道时,眼睛会微微眯起,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和他记忆中那个总是低头怯懦的女子,判若两人。
“火炕的事,周管家跟我说了。”楚昀忽然开口。
林晚抬头:“王爷觉得不妥?”
“没有。”楚昀摇头,“只是好奇,王妃还会些什么。”
林晚眨眨眼:“会的不多,就是喜欢瞎琢磨。王爷不嫌我折腾就好。”
“不嫌。”楚昀说得平静。
林晚心里一动。
她放下碗,认真看他:“王爷,若我真能把火炕盘成,冬天您书房也弄一个,行吗?”
楚昀与她对视。
那双眼睛清澈透亮,没有算计,没有讨好,只有单纯的期待。
“好。”他说。
林晚笑起来,舀了勺汤里的鸡腿肉,放进他碗里:“那说定了。王爷多吃点,养好身子,冬天才不怕冷。”
楚昀看着碗里那块肉,沉默片刻,夹起来吃了。
动作斯文,却吃得很干净。
窗外,夕阳西下,暖金色的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
小厨房里烟火气缭绕,鸡汤的香气弥漫开来。
春桃和夏竹守在门外,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
自家娘娘,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而王爷……
他似乎,也并不讨厌这样的不一样。
夜幕降临,林晚搬进了东厢暂住。
屋子比西厢小些,但收拾得干净。她躺在陌生的床上,一时睡不着。
火炕、菜地、玻璃窗……计划一步步推进,比她预想的顺利。
楚昀的态度也让她意外。原以为要费些口舌,没想到他答应得那么痛快。
这位靖王殿下,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淡漠。
正想着,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林晚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她窗外停了片刻,又渐渐远去。
是巡夜的侍卫?还是……
她想起白天院墙边闪过的人影。
罢了,不想了。
林晚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来日方长。
她得养精蓄锐,明天还要监工火炕呢。
隔壁书房,楚昀也未睡。
他站在窗前,看着手中暗卫新呈上的报告。
“王妃今日与匠人详谈火炕构造,所言皆切中要害,不似深闺女子所能知。”
“所炖鸡汤,香气异于常品,属下暗中查探,未见特殊药材。”
“菜地所翻之土,有仆役言‘格外松软湿润’,与周边土质略异。”
楚昀合上纸条,在烛火上点燃。
纸卷化作灰烬,飘散在夜色中。
他望向西厢的方向——那里明日就要动土,砌那个叫“火炕”的东西。
还有她说的“辣椒”,吃了能暖身的“番椒”。
以及她亮晶晶的、充满生机的眼睛。
“林晚。”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翌日一早,匠人带着材料来了。
林晚披衣起身,连早膳都顾不上吃,就蹲在院子里看他们和泥、砌砖。
李师傅手艺果然老道,按着图纸,砌得有板有眼。王师傅在一旁打下手,偶尔提出些细节问题。
“娘娘,炕沿要不要加宽些?方便坐人。”
“加宽三寸吧。”
“烟囱出口加个防雨帽?”
“好主意。”
林晚不是光指挥,偶尔也上手比划。她手上没力气,但眼光毒,一眼就能看出哪里没砌平。
春桃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几次想劝,见王爷都没说话,只得咽回去。
楚昀今日休沐,难得没去书房,就坐在廊下看书。
书页半天没翻一页,目光总不自觉地飘向院子。
那里,他的王妃正挽着袖子,指着炕洞跟匠人说什么。阳光照在她脸上,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似乎完全忘了自己“病弱”的人设。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楚昀垂下眼,翻过一页书。
书上写的什么,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晌午时分,炕体基本砌好了,只等泥灰干透,就能试烧。
林晚满意地拍拍手,一转身,看见楚昀还坐在廊下。
“王爷不去用膳?”她走过去,很自然地在他旁边坐下。
楚昀合上书:“等你。”
林晚一愣,随即笑了:“那走吧。今日厨房做了什么?”
“不知。”楚昀起身,“去前院吃。”
他说得自然,林晚却听出了邀请的意思。
她眨眨眼:“好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
春桃和夏竹跟在后面,交换了一个眼神——娘娘和王爷,居然要一起用午膳了?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王府都得惊掉下巴。
毕竟这三个月来,王爷和王妃同桌吃饭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前院膳厅,菜已经摆好了。
四菜一汤,不算奢华,但很精致。
林晚扫了一眼,居然有道辣子鸡丁——虽然辣椒放得不多,但红彤彤的辣椒段混在鸡肉里,格外醒目。
楚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厨房说,这是按王妃昨日说的‘辣味’做的。”
林晚眼睛一亮,夹了一筷子。
入口微辣,香味十足。虽然比不上末世前的地道川菜,但在这清淡为主的王府,已经是惊喜。
“好吃!”她真心实意地夸道,“王爷尝尝?”
楚昀看着她辣得微微发红的嘴唇,犹豫片刻,也夹了一块。
辛辣味在口中炸开,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林晚赶紧递过茶水:“慢点吃,辣的话就喝水。”
楚昀喝了两口水,缓过来,却觉得浑身暖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她说的“暖洋洋”。
一顿饭吃得格外安静,却又莫名和谐。
林晚吃得欢,楚昀吃得慢,但两人都没说话,只偶尔有碗筷轻碰的声音。
饭后,林晚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楚昀看她一眼:“下午还要去监工?”
“嗯,得盯着他们抹炕面。”林晚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王爷,您书房朝南那面墙,窗户太小了,采光不好。等火炕弄好了,我帮您改改窗户?”
楚昀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改窗户?”
“换成玻璃的,透亮。”林晚比划着,“冬天晒太阳也暖和。”
“……玻璃?”
“就是一种透明的……嗯,类似水晶但更透亮的东西。”林晚解释,“我那儿有几块,先给您试试。”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玻璃”是什么寻常物。
楚昀放下茶盏,看着她:“王妃的东西,倒是稀奇。”
林晚心里一紧,面上却笑:“从前攒的小玩意儿,放着也是放着。”
楚昀没再追问,只道:“随你。”
又是这两个字。
林晚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暖。
这位王爷,好像对她格外纵容。
“那我明天就量尺寸。”她笑吟吟道,“保准让王爷的书房亮堂堂的。”
楚昀看着她灿烂的笑脸,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阳光正好。
院子里,新砌的火炕正在慢慢风干。
菜地里,新翻的泥土散发着湿润的气息。
一切,都在朝着某个温暖的方向,悄然改变。
而某个本该在屋里“静养”的王妃,已经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了。
至于她那些“稀奇”的东西从哪儿来……
楚昀想,他可以慢慢等。
等她愿意说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