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未婚夫归来 真假千金立现

凌晨的五点，天还黑着。

此时的大杂院笼罩在一种特殊的静谧里，远处工厂夜班的机器声停了，只剩下风吹过屋檐的哨音，和偶尔一两声的公鸡打鸣。林晓冉躺在这具身体最熟悉的硬板床上，听着窗外渐起的脚步声、开门声、水壶的碰撞声，这是七十年代最寻常的清晨，广播喇叭还没响，家家户户就已经开始为一天的生计忙碌了。

她又是一夜无眠。

不是因为认床——因为这具身体早就习惯了这张潮得能拧出水来的褥子。她是在等。

意识空间里，张丽每隔半小时汇报一次：“赵卫东昨晚在厂办值班室睡的，现在都还没起来。”

“我哥四点就到火车站了，”陈小雨的声音带着睡意和兴奋，“他走回来的，没让厂里派车，说是不想扰民。现在已经到胡同口了！”

王秀芝的声音最是沉稳：“我在屋里听见吴秀芬四点就起来了，热上昨夜剩的窝头，还偷偷摸摸开了一罐麦乳精。她心疼陈婉君，想让那姑娘在战骁面前精神点。”

林晓冉睁开眼睛。

窗外的天光从墨蓝过渡到灰白，她随即翻身下床，从褥子底下摸出了那张工业券，接着就塞进了贴身口袋里。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只见她把身上这件补丁摞补丁的蓝布衫脱了下来，换上了原身最破的那一件，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领口也洗得发白了，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更加显出了这具身体的营养不良。

“嫂子你干嘛！”陈小雨急了，“穿这么破，我哥会以为我们家虐待你的！”

“就是要让他这么以为。”林晓冉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决绝，“陆战骁不是傻子，他一个侦察兵出身的，能看出谁真谁假。我们越真实，陈婉君就越假。”

她刚换好衣服，院门就响了。

很重，很有节奏的敲门声，三下，停两秒，再两下。

这是军人的习惯。

吴秀芬几乎是冲出去的，鞋都没穿好，隔着门就喊：“是战骁吧？这么早！不是说上午才到吗？”

门外传来低沉的男声，带着一夜风尘的沙哑：“部队时间紧，我搭了送物资的便车。吴姨，打扰了。”

门开了。

林晓冉站在自己小屋的门缝后，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弯腰走了进来。天还没亮透，她看不清脸，只能看见轮廓——宽肩，窄腰，军绿色的军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衣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被晒成古铜色的脖颈。

他手里提着个军绿色的行李袋，洗得发白，上面印着“八一“字样。

“战骁哥！”陈婉君的声音从正屋传来，带着刻意的惊喜和委屈，她显然也是一夜没睡，这会儿的哭腔比昨晚还真实，“你终于回来了！”

她穿着件簇新的碎花布拉吉，小皮鞋擦得锃亮，头发用红色发绳扎成两个麻花辫，鬓角还别了朵纱花。这打扮在1975年的清晨，隆重得像是去相亲。

陆战骁抬头，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礼貌地点了点头：“婉君。”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院子，像是在找什么。

林晓冉知道他在找谁。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自己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

天光恰好在这一刻亮起，晨曦透过槐树叶子洒下来，落在她瘦削的肩上。她穿着最破的衣服，站在这间最小的屋子里，头发没梳，脸色因为一夜没睡透着苍白，嘴唇干得起了皮。

四目相对。

林晓冉看清了陆战骁的脸。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像刀刻般锋利。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像是能看透一切伪装。他左眉骨有道浅疤，应该是旧伤，非但没破相，反而添了三分煞气。

陆战骁也看清了她。

瘦，小，苍白，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吴秀芬热情的声音打断：“站院子里干嘛？快进屋，早饭都热好了！婉君，去给你战骁哥倒杯水来！”

陈婉君立刻转身，小皮鞋在石板地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从暖壶里倒了杯热水，双手捧到陆战骁面前：“战骁哥，你喝水。这是我用凉白开兑过的，不烫嘴。”

她的声音甜腻，眼神含羞带怯，十六年的青梅竹马，她太知道怎么展现自己的温柔体贴了。

陆战骁接过搪瓷缸，却没喝，反而问道：“吴姨，家里来客人了？”

他目光又落在林晓冉身上。

吴秀芬脸色一僵，干笑道：“什么客人，那是……那是晓冉，刚接回来的。乡下长大的，不懂规矩，你别见怪。”

她刻意加重了“乡下”两个字。

林晓冉没说话，只是眼眸低垂，表现出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她手里攥着那张工业券，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陆……陆连长好。”她声音很小，带着乡下口音的拘谨，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敢打招呼似的。

陆战骁的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他注意到她的称呼——不是“战骁哥”，是“陆连长”。这称呼生分，但准确。更注意到她攥着东西的手，因为太瘦，指节凸出，那双手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

“你好。”他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简洁。

“行了行了，都进屋吃饭。”吴秀芬催促着，把陆战骁往正屋让，又扭头瞪林晓冉，“你回你屋去，别杵着在这儿碍事。”

陆战骁脚步一顿：“吴姨，不一起吃吗？”

“她吃过了。”吴秀芬撒谎不眨眼，“乡下人起得早。”

“是吗？”陆战骁的目光落在林晓冉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太亮，亮得像是能看穿谎言。

林晓冉适时地低下头，肚子却很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咕噜。

在清晨安静的院子里，这声音格外清晰。

陈婉君的脸色变了变，连忙说：“战骁哥，晓冉姐可能没吃饱，要不让她再吃点？”

她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实则坐实了林晓冉“吃过了还想吃”的贪婪形象。

吴秀芬果然上当，声音拔高：“没规矩！家里的定量都是有数的，你吃了婉君吃什么？”

林晓冉还是没辩解，只是默默转身，要回自己那间小屋。

“等等。”陆战骁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吴姨，我在部队习惯了，吃得多。这样，我把我那份分一半给她。”

他说着，从行李袋里摸出两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走过去，直接塞进林晓冉手里。

是两块压缩饼干。

军用的，铁盒包装，上面印着“应急口粮“四个字。

林晓冉愣住了。

她抬头看陆战骁，对方已经转身往正屋走，只留下一句：“先垫垫，别饿着。”

【砍价进度：8%】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人物“陆战骁“偏向，任务难度降低】

意识空间炸了。

“我哥给你吃的了！“陈小雨激动得语无伦次，“他从来没对女孩子主动过的！嫂子你稳了！“

“别高兴的太早了。“王秀芝冷静分析，“陆战骁这是军人的本能，看不得有人受欺负。但这并不代表他认可你。你还得让他看见陈婉君的真面目。“

张丽忽然叫了起来：“赵卫东醒了！他刚听人说陆战骁回来了，正在往这边赶！还特意换了件新衬衫！“

林晓冉捏着压缩饼干，嘴角微微勾起。

计划可以提前了。

陆战骁在正屋坐下，陈婉君立刻把热好的窝头端上来，还有一碟子咸菜，一碟子炒鸡蛋——鸡蛋只有三个，显然是专门为他做的。

“战骁哥，你吃。“陈婉君把炒鸡蛋推到他面前，“你在部队辛苦了。“

陆战骁没动筷子，反而问：“她平时就吃窝头咸菜？“

“谁？“陈婉君装傻。

“林晓冉。“陆战骁第一次完整地叫出这个名字，字正腔圆，像在心里默念过几遍。

陈婉君眼圈又红了：“晓冉姐她……她不喜欢吃细粮，说是乡下吃惯了粗茶淡饭。“

“是吗？“陆战骁拿起一个窝头，掰开，里面是粗糙的玉米面，还掺着麸皮，“这窝头比部队发的还糙，你们平时也吃这个？“

吴秀芬端着麦乳精进来，听见这话有点尴尬：“这不是……定量不够嘛。“

“定量不够？“陆战骁抬眼看她，目光锐利，“陈叔是副厂长，您也是老工人，家里就三个孩子，定量会不够？“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见血。

吴秀芬被问住了，支支吾吾：“这……这不是婉君在长身体嘛，晓冉她……她反正也习惯了。“

“习惯了。“陆战骁重复这三个字，眉心微蹙。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

张丽的声音在意识空间响起：“赵卫东到了！他还带了厂办的两个人，说要来看望战斗英雄的！“

林晓冉立刻从小屋走出来。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手里还攥着那块没吃的压缩饼干。

院门打开，赵卫东一身的确良衬衫，头发抹了发蜡，油光水滑。他看见陆战骁，立刻热情地伸出手：“陆连长！久仰久仰！我是厂办的小赵，听说您回来了，特意代表厂里来看望您的！“

他身后跟着两个宣传科的干事，一个捧着笔记本，一个端着相机。

陆战骁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目光却落在赵卫东衬衫口袋上别着的那支钢笔。

英雄牌，金色笔帽，黑色笔杆。

【砍价进度：10%】

【系统提示：关键道具出现！】

陈婉君的脸，在这一瞬间，血色褪尽。

林晓冉适时地“呀“了一声，小声说：“那笔……好眼熟。“

声音虽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赵卫东立刻得意起来，把笔从口袋上取下来：“陆连长见笑了，这是英雄牌，我对象送的。“

“你对象？“陆战骁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啊，宣传科的陈婉君同志。“赵卫东笑得春风得意，“我俩正准备打报告结婚呢。“

空气安静了。

吴秀芬手里的搪瓷缸“啪“地掉在地上，麦乳精洒了一地。

陈婉君张着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陆战骁没说话，只是看向陈婉君，眼神深邃得像一口井。

林晓冉往后退了一步，表现出一副吓坏了的样子，却在意识空间里冷静指挥：“张丽，让赵卫东再说详细点。王姨，您该出场了。小雨，准备好哭。“

张丽立刻在赵卫东耳边小声说：“表哥，你不是说那笔是陈婉君最宝贝的定情信物吗？怎么陆连长也有？“

赵卫东一愣，不知是计，顺口就说：“可不是嘛，她说这是陆连长送的，但她更喜欢我，就送给我了。陆连长，您不会介意吧？“

【砍价进度：15%】

【警告：目标情绪崩溃临界点】

陈婉君终于崩溃了。

她尖叫一声：“不是我说的！是……是晓冉偷了笔，送给卫东的！她想离间我们！“

“我送的？“林晓冉睁大眼睛，“妹妹，我根本就不认识赵同志。再说了，“她摊开手，露出掌心里那张工业券，“我连买块肥皂的钱都没有，哪来钢笔送人？“

陆战骁的目光落在那张工业券上。

他认出来了，那是纺织厂发给劳模家属的慰问券，号码很小，只有前几十号。这券厂里一年就发那么几张，能买到市面上紧缺的工业品。

“这券哪来的？“他问。

林晓冉低下头，声音很小：“爸……爸昨晚给的。说让我买身新衣服。“

陈父此时正好下班回来，踏进院门听见这话，愣住了：“我给的是四张，怎么只剩一张了？“

吴秀芬的脸，白了。

那三张券，她今天早上给了陈婉君，让她去换雪花膏和新头绳。

【砍价进度：20%】

陆战骁什么都明白了。

他看向陈婉君，眼神里有失望，有审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陈婉君同志，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他用了“同志“这个词。

陈婉君腿一软，瘫坐在地。

赵卫东还懵着：“这……这怎么回事？“

王秀芝的声音在意识空间响起，带着叹息：“行了，别逼太紧。让她自己说。“

林晓冉点点头，上前一步，蹲下身，用只有陈婉君能听见的声音说：“妹妹，你说实话吧。现在说，还来得及。“

陈婉君抬头看她，眼神里有恨，有悔，有恐惧。

最终，她哇地一声哭出来：“我不是……我不是爸妈亲生的……我妈是姨妈的妹妹……我……我占了晓冉姐的位置……“

【叮——】

【任务完成！】

【砍价进度：25%】

【奖励发放：每人两斤大米+一斤猪肉】

【系统商城一级权限解锁】

【提示：陆战骁好感度+30，当前30/100】

林晓冉没动。

她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陈婉君，看着一脸震惊的陈父陈母，看着若有所思的陆战骁。

她忽然觉得，这个70年代，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至少，她还有三个靠谱的“室友”，和一个不算太蠢的“未婚夫”。

门外，1975年的阳光正好，照在斑驳的院墙上，有小孩子唱着歌跑过——

“我爱BJ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

新的一天，真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