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董天宝松开手,转身走向里间:“今晚你睡这儿,我去书房。”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岳灵珊一眼:“别想着救他,你救不了。
也别想着寻死,你死了我就让令狐冲和劳德诺他们陪葬。”
说完,掀帘而出。
岳灵珊瘫坐在地,抱着膝盖无声地哭了起来。
这一夜,格外漫长。
令狐冲被关进西厢房,房门从外面锁死,窗外也有人把守。
他靠在墙上,肩头的伤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
“小师妹竟然和那个林平之……我被绿了……”
令狐冲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不怪岳灵珊。
因为从她被掳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他只是恨自己没用,恨自己武功低微救不了她,也保护不了她。
“师父……”令狐冲喃喃道:“您若是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啊……”
他忽然想起怀里还有一样东西没被搜走。
那是临行前师娘宁中则塞给他的一只信鸽。
鸽子很小,平时藏在衣襟夹层里,紧急时刻可以放出去报信。
令狐冲心中一振,小心地取出鸽子。
鸽子很温顺,在他掌心蹭了蹭。
令狐冲撕下一块衣角,咬破手指,用血写了几个字:“师妹陷福州,速救。”
他将布条系在鸽子腿上,轻轻推开一扇窗缝。
鸽子扑棱棱飞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令狐冲松了口气,靠着墙缓缓坐下。
现在只能等师父来了。
董天宝望着飞出院子的信鸽,嘴角上扬,露出邪魅一笑:“掌控一切节奏的感觉真爽啊!”
华山,正气堂。
岳不群正在灯下翻阅剑谱。
他今年五十有六,但保养得极好,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的模样。
面如冠玉,颔下三缕长须,一身青衫整洁如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儒雅之气。
江湖人称“君子剑”,赞的不仅是他的剑法,更是他的人品。
但此刻这位君子剑却紧皱眉头,手中的剑谱根本看不下去。
派去福州的弟子已经半个月没有消息了。
大弟子令狐冲武功不凡,二弟子劳德诺办事一向稳妥,灵珊虽然顽皮,但有几个弟子看着,也不至于出什么大乱子。
至于能不能趁机弄到福威镖局辟邪剑谱的线索,岳不群心里也没有底。
之所以让弟子们去福州,皆是因为辟邪剑谱跟葵花宝典的渊源。
当年华山派因为葵花宝典分裂成了剑气二宗,最后更是爆发了内斗。
华山派自此之后,从五岳盟主沦落成了五岳末流。
最后华山派高层战力死绝,独留下他岳不群苦苦支撑。
为了凝聚人心,愣是让他老牛吃嫩草,娶了小自己二十多岁的师妹宁中则。
师兄们二人把华山派打造成了夫妻店。
现在他五十多岁了,不管是对华山派还是夫妻之间都有些力不从心。
深夜在此除了担忧弟子,也是怕了如狼似虎的宁中则。
岳不群苦闷的放下剑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师兄。”宁中则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忧色:“还没睡?”
“嗯。”岳不群放下茶盏:“心里不踏实。”
宁中则走到他身边坐下,轻声道:“是在担心珊儿他们?”
岳不群点头:“福州那边我总觉得不对劲。
福威镖局虽然没落,但林震南在福州经营几十年,早已根深蒂固。
我怕孩子们撞上什么麻烦。
都怪我窥伺辟邪剑谱,不然也不会让孩子们犯险了。”
“那辟邪剑谱本来就是从咱们华山的葵花宝典上获得,理当属于咱们华山派。”宁中则握住他的手:“再说有冲儿在,应该能护着珊儿。”
“此言差矣,毕竟葵花宝典也是从少林获得。”岳不群叹了口气:“冲儿武功虽好,但性子太跳脱,我怕他……”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扑翅声。
一只信鸽落在窗台上,咕咕叫着吃起了鸟食。
岳不群神色一凛,起身开窗,发现信鸽腿上绑着一小块布条。
宁中则也凑了过来,惊讶道:“这是我给冲儿的信鸽!”
岳不群解下布条展开,上面用血写着几个字:“师妹陷福州,速救。”
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仓促。
岳不群脸色瞬间变了。
宁中则更是惊呼出声:“珊儿出事了?!”
“看来是了。”岳不群攥紧布条,眼中寒光一闪:“冲儿都求救了,说明情况很危急。”
“那我们现在就去福州!”宁中则急道。
岳不群却沉吟起来。
去福州必然要和福威镖局对上。
林震南武功平平,倒不足为虑。
但怎么说也是福州地头蛇,也得小心行事。
至于余沧海那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岳不群早就知道青城派对辟邪剑谱的心思,此次劳德诺他们去福州,明为游历实为打探辟邪剑谱的线索。
若是灵珊落在余沧海手里,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师兄!”宁中则见他犹豫,顿时有些急了:“珊儿可是我们的女儿!
你若不去,我自己带着弟子前往即可!”
看着娇妻急切的模样,岳不群回过神来,安抚道:“师妹别急,我自然要去救珊儿,只是此事需从长计议。
不如这样好了,你留守华山,我带上几个弟子连夜出发。
此事不宜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宁中则虽不放心,但也知道这是稳妥之策,只得点头:“那你千万小心。”
“放心吧。”岳不群拍了拍她的手:“我会把珊儿平安带回来的。”
当夜岳不群便带着六名亲传弟子下了华山,快马加鞭赶往福州。
七日后,一行人风尘仆仆进了福州城。
岳不群在城中找了家客栈落脚,派弟子去打探消息。
不多时,弟子回报:“师父,打听清楚了。
二师兄他们被关在府衙大牢,说是涉嫌谋财害命。
小师妹则是在福威镖局。”
岳不群心中一沉:“具体怎么回事?”
那弟子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弟子打听到半月前,福威镖局少镖头林平之带人抓了一伙贼人,其中就有小师妹。
之后小师妹就被带进了镖局,再也没有出来过。
还有人说林平之看上了小师妹,要强娶她为妻。”
“什么?!”岳不群霍然起身,脸色铁青。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听到这消息,他还是怒不可遏。
岳灵珊是他唯一的女儿,自幼如珠如宝地宠着,如今竟被一个镖局小子掳去,还要强娶?
“好一个林平之!”岳不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一个福威镖局!”
“师父,我们现在怎么办?”弟子问道。
岳不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去福威镖局。”他沉声道:“我倒要看看,这林平之到底有几斤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