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少看些话本

永安……三年……

虞九歌捂住脑袋,试图尽可能回忆起更多的事情,却无任何收获,脑海中只记得父皇被逼自尽后,自己的确有意更改国号为永安。

“永安”二字,就是她的封号。

没想到,不过眨眼间的功夫,时间竟然过了这么久。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萧祈遇双手举起,神色慌张,不知该把手放在何处,想要上前搀扶,又怕被她当做登徒子,“姑娘,需要我给你请大夫吗?”

虞九歌低头间,无意发现身后不远处,有人在监视他们。

就是不知道,是崔珏派来的,还是其他什么人安排来的。

她需要知道更多皇城三年来发生的事情。

尤其是宫中情况,先帝死后,又是谁在当权。

普通人知晓的内容并不多,知晓多的人,未必就是可信之人,但眼下她似乎有个不错的人选。

虞九歌皱起眉头,捂住胸口,嘴唇微张,假装喘不上来气,接着白眼一翻,顺势向地面倒去。

不出所料。

萧祈遇果真接住她,顾不上别的,慌慌张张地带着他去找大夫。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好骗。

镇国大将军府。

“萧四公子放心,这位姑娘并无大碍。”府医拿起搭在病人手腕上的丝帕,放在随身携带的盒子中,“不过是饿的太久,体力不支。”

老头背起包儿,瞥了眼躺在床上的女子,又看向眼前的少年,无奈摇头。

虞九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生怕会被对方发现自己是在装晕。

天知道萧祈遇这个傻缺,会舍近求远,抱着她绕了大半条街回到萧府,特意找府中的府医给她看病。

一个崔相就够她应付的,再与萧大将军扯上关系。

她敢保证,不出三天。

余隐的大名与长相,会传遍整个皇城。

毕竟,坊间有句话说的不假,榜上一位权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同时榜上两位权臣,就是个人能力了得。

天下大多数女子的心愿,无外乎是找个保证自己衣食无忧的夫婿。

现成的例子存在,定是会全方位多加研究。

萧祈遇掀开桌上早已煲好的鸡汤,用勺子盛放在碗中,走到床前,视线不断地游走在昏迷不醒的女子与碗里鸡汤上,“饿晕的,该怎么喂食?”

三哥那么厉害,要是在的话,肯定会有办法。

忽而,他的脑海中闪过话本里看到救人方法,激动地打响手指。

“有了,可以嘴对嘴喂食救人!”萧祈遇的目光,落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脸上,“姑娘放心,你要是愿意,日后我定会对你负责!”

虞九歌此刻恨不得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

她当初就不该为了拉近与萧家的关系,给萧祈遇看外面淘来的江湖话本。

这不,好好的少年,就这么被带歪了!

也不知道,他私底下亲过多少女子,又对多少女子说过这般承诺。

“唔,好饿。”

虞九歌在对方附身亲下时,发出呢喃声,脑袋往里偏了下,少年温热的薄唇,擦着她耳廓而过,吓得他立即后退,面红心跳,双耳发烫。

“你这是?”虞九歌揉了揉眼窝。

萧祈遇慌张地连连摆手,刚想张嘴解释,就被嘴里含着的鸡汤给呛的直咳嗽,泪水差点都跟着流出眼眶。

“我,咳咳咳……我就是想,咳咳咳……想帮忙……”

“你见我晕倒不醒,没法进食,担心我会醒不过来,就想嘴对嘴给我喂汤。”虞九歌见人都被呛的难受站不直身子,还想跟她解释,就抢先一步开口。

萧祈遇点点头,拍了拍胸口,快步走到桌前,端起桌上的茶水,慢慢倒入嘴中。

虞九歌见人赤城,好心提醒道:“少看些话本,这样会让病人呛死。”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看话本?”萧祈遇眼睑向上抬起,眸子上移,本能转过头。

这件事情,除了三哥萧祈安与自己,就只有九公主知道。

她又是怎么知道?

虞九歌心弦一紧,偷偷捏了下藏在袖中的手指,神态自若地撒起谎来,“忘了?方才你自己说的。”

视线扫视屋子内部的布局,干净整洁。

书架上摆放的,都是些市面上少见的稀奇玩意,果核雕刻的渔翁独钓,失传已久的鲁班锁等等。

这明显是萧祈遇的房间。

萧祈安作为兄长,就算再惯着弟弟,也不能什么礼仪也不教。

让他一个男子,随随便便带受伤昏迷的人,躺在自己的卧房内。

卧房是极其私密的地方,更别说是镇国大将军府邸,本就是涉及军况的敏感区域,万一被有心之人算计,再冠上谋反的罪名。

以她现在的两难处境,很难再次救萧家与水火之中。

“你哥呢?”

虞九歌想看看,三年过去了,萧祈安到底在忙什么。

竟然忙到,连他曾经最在乎的弟弟,也顾及不上教育。

萧祈遇从胸口掏出帕子,擦拭完嘴角,随意丢在桌面上,重新舀了碗鸡汤,喝了两口答道:“大哥两年前就离开皇城,常年驻守在边疆。”

“逢年过节也不回来?”虞九歌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理解出错。

“大哥虽不回来,但我们时常以书信保持联系。”

萧家老三老四两兄弟的名字,取自随遇而安四个字。

萧祈安的前二十年,也几乎照着这四个字去做。

萧祈遇在哪儿,萧祈安就会出现在哪儿。

哪怕事务繁忙会让两人分离,他也会一有机会就抽空来见自己的亲弟弟,根本不会出现这种两年不曾回家的情况。

“听姑娘的语气,似乎与三哥是旧识,应是他在边境救助过的人。”

“我也不妨告知。”萧祈遇放下手中勺子,眼中的光亮瞬间暗淡下来,“九殿下中毒昏迷不醒,就算是宫内的御医也断言,恐怕一辈子醒不过来。”

“大哥想要讨的答案,没有结果,留在京中又伤心难过,就自请镇守边疆。”

虞九歌听得云里雾里,赶忙打断谈话,问道:“讨的答案没有结果?这是何意?萧祈安手握兵权,谁敢对他敷衍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