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今夕是何年

“夫人,没有崔相的允许,府中女眷不能随意出门。”

虞九歌好不容易甩开身边的人,刚打开后门,准备溜出去办点事儿,就被站在门口,手持长棍,牵着恶犬的两位护卫拦住。

不是吧?

大门看守的严就算了,后门怎么也看守的这么严实?

话本里可不是这么演的!

虞九歌瞬间泄了气,耷拉着脑袋,眼珠子轱辘转动,就想到个新注意,摆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哀求道:“我想出去买点东西,给夫君准备些惊喜。”

“若是让他知晓,那便算不得喜,还望二位通融一番。”

两位护卫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不知该做何决定。

这些天,谁人不知,新来的夫人手段了得。

可以凭本事设计嫁给崔相,本就已经令人震惊不已。

没想到还能顺利活过新婚之夜。

旁人不知晓,他们这些在府中,做了数年差的下人自是明白。

崔相表面看似温柔有礼,儒雅可亲,实际上却有雷霆手段,得罪过他的人,下场没几个善终的。

不然也不会如此年轻,就坐到丞相之位。

午时新房发生的事情,早已传遍府邸。

当时,不少丫鬟侍从都亲眼看见,崔相宠溺地抱着新夫人,住进他的私人领域——书房,还说要让崔老夫人早日抱上孙儿。

由此可见,未来的当家主母,多半会是她。

可是,如今府中做主的,还是崔相。

虞九歌知晓面前的两位护卫心中的担忧,从袖中掏出发簪,“两位小哥放心,有任何事儿我一人承担,绝不连累两位。”

“两位常年守卫崔府安危,辛苦了。”她往前走了两步,把发簪塞入护卫手中,“小小心意,拿去换些酒钱舒缓舒缓疲惫。”

护卫望着手中的簪子,慌张递出,“这太贵重了……小的不能要!”

“赏你们的,就留着。”

反正又不是自己的,随意送人她也不心疼。

虞九歌简单丢下句话,就绕过两人,走出府邸。

皇城的街市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却又好像缺了点什么东西。

“烤饼,新鲜出炉的烤饼。”

“糖葫芦,便宜的糖葫芦,五文钱一串。”

“便宜又好吃的混沌,两文钱一碗嘞,客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街头小贩吆喝的声音,此起彼伏,食物的香味顺着风,飘到虞九歌的鼻子间,勾的她肚子里的馋虫咕咕乱叫。

该死,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

崔家是世家,规矩又多,错过饭点后,厨房会自动落锁,害的她只能随意吃些糕点垫肚子。

崔珏作为清河崔氏,是几大世家之首,又身为丞相,府中的糕点师父,不说是顶尖,也算是上乘手艺,但终归是比不得御膳房。

作为吃惯山珍海味的大虞九公主,哪儿受得了如此大的巨型生活落差。

虞九歌走到卖烧饼摊位前,盯着炉子上冒着热气的胡饼,咽了咽口水,“来两个胡饼,肉馅的。”

“好嘞。”小贩见女子衣着华贵,定是富贵人家的女眷,立即摆出笑脸热情招呼,“姑娘,刚出炉的,小心烫,一共五文钱。”

虞九歌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胡饼,腾出手摸索袖中与腰间的银钱。

空空如也。

糟了,当公主久了,习惯身上不带钱。

以往都是随行的侍女帮忙付钱,再不济就记账公主府,完全不用担心缺钱没钱,偏偏如今她的身份尴尬,想弄钱并不容易。

虞九歌摘下脑袋上佩戴的玉质梳篦,递了出去,“给。”

“姑娘,我们就是些做普通生意的小老百姓,这些东西是真是假,也分不清,劳烦姑娘去趟当铺,换成银两再来。”

小贩说着夺过对方手中的胡饼,放在桌子上,脸上的笑意显得有些勉强。

“胡饼太烫,姑娘带着不便,我先帮忙保管片刻,等你前来。”

不愧是能在皇城脚下做生意的小贩,说话语言倒是巧妙的很。

既能不得罪城内的达官贵人,还能保证自己生意不会因此亏损。

虞九歌刚想去当铺换些零碎的钱财,就听到耳边传来声音。

“钱,我替这位姑娘付了。”说话的是位年纪不大的少年,声音还有些熟悉。

虞九歌刚转头看去,胡饼就被对方塞到自己的手中,看清对方长相的那刻,唇瓣微张,几个字不由自主地从喉咙中吐出,“萧祈安……”

“你认识我哥?”少年没想到,皇城内还有人能把他认错成别人。

哥?

据她所知,萧家本有四子。

老大战死沙场,老二早夭,老三是萧祈安,老小名为萧祈遇,虽与他见面不多,但也不应该这么大才对。

莫不是萧家远方来的亲戚,所以长得相似,以至于她恍惚间差点认错人了?

“你是……萧祈遇?”虞九歌不敢妄下定论。

萧祈遇昂首挺胸,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起来眼中仿佛盛满万千星河,格外耀眼,“没错,我乃金吾卫左郎将萧祈遇,负责皇城巡逻、治安维护。”

“今夕是何年?”

虞九歌在丞相府就想找人问出这句话,又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传到崔珏的耳中,便放弃这个打算。

萧祈遇的职位不算高,也不算低,不至于卷入皇权斗争之中。

就算大将军萧祈安可能生出别的心思,以目前萧祈遇的处境看,他大概也是不希望自己唯一的亲弟弟卷入朝堂纷争之中。

她记得。

自己逼宫时,萧祈遇也才十五岁,个子刚到自己的胸口,怎么眨眼间的功夫,人竟然比自己还高出一个脑袋。

崔珏的性格也变得阴沉富有算计。

虞九歌严重怀疑,逼宫的时间,与现在的时间,出现了时间差。

“永安三年。”萧祈遇望着面前女子,眼中多了些好奇,“姑娘不是皇城人士吧?”

萧祈遇是萧家几人中唯一没有去过边境,也没有上过战场的人,平日里的乐趣,就是听那些初入皇城的人,讲些外面的故事。

据说,偏远地区的大虞子民,由于地势偏僻,消息闭塞,有时候连朝代更替换了主子与年份也不知晓,全靠路过的旅者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