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火上浇油,目的达成。

他这一席话语,让原本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变得有些僵硬。清河县主荣氏勾起一抹笑容:“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母亲为你已去的生母,打理这些嫁妆算不上操劳。你如今也不过就才刚刚及笄的年纪,又怎会懂得打理这中馈之理。”柳灵惜在袖中狠狠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下。这才是他的眼角被掐出了泪花,她带着哭腔道:“母亲。女儿虽不懂这钟馗之拳,可是总不能于舅家生死于不顾啊!何况我外祖父母他们二老现还在世,若是见我这外孙女如此绝情,岂不让二老感到心寒?我知道母亲是为了女儿着想,可是此乃不忠不义不孝之事,女儿实在做不出来,还请母亲开恩哪!不孝乃大不罪,若是我母亲泉下有知定当死不瞑目呀。我母亲一直念我外祖父母恩典,那些东西,他从来都不舍得用,每日晨起磨豆腐上城去卖,给我父亲买书买墨,都不肯用嫁妆领一分银子。唯一一次父亲要打点我外祖父也是毫无怨言地寄来了银子。让我先母帮衬父亲。母亲也是知道的,我外祖父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不中用舅家的一些银钱支出都来自于我舅母啊,那底儿还是她的私房银儿呢。”

事实证明,荣氏的怒火已经完全被点燃。她完全没有想到永宁侯为何要娶他的女儿,竟是轻薄了她而且这个野种仿佛凡事比他还要快一步。以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明晃晃的威胁,可是他这威胁却令她挑不出一点毛病来。必定朝廷有律令。夫家青春女子的私人嫁妆可是要挨官司的。就连一个小妾的嫁妆,主家都不敢轻易私吞,更何况那贱种的生母当年还是自己丈夫的结发妻子?如今的他也不知气从何处发,正巧一个小婢女上前来给她添茶,她便以茶水太烫的理由重重的扇了那小婢女一巴掌,大骂“贱种!”小婢女吓坏了,忙跪下磕头,如鸡啄米“夫人饶命!夫人饶命!”而此时的动静,柳灵惜却当全程没有看见。

依旧一副娇滴滴带着哭腔的声音道:“母亲!算女儿求您了。你要骂就向我来骂吧。何须如此拐弯抹角。我本来就是这天煞孤星,一个克父又克母,记得上回有一个小二当面冲撞了我,第2日竟惨死在那巷中,死相凄惨呐。母亲女儿不知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瘟病,可是母亲……女儿不想将此事闹上公堂啊!到时女儿也不知该如何收场!”说着她掉着一些眼泪,必是要跪下去给荣氏磕头。荣氏听到“公堂。”两个字,一张脸瞬间惨白了起来。看见柳灵惜作势要跪,柳义学向柳灵惜后的铃铛,枫叶二人喊道“你们还不快把小姐扶起来!”荣氏也正了正脸色:“惜儿,这是说的哪里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家事在家即解决,何必闹上公堂。至于你生母的嫁妆,母亲会在三日后佣人搬进你那院子里,只是有些东西恐怕年久些了会坏了,母亲折现银给你可好?”柳灵惜哭得梨花带雨,被铃铛和枫叶二人扶起来听到这话感激的又要下跪却被两位丫鬟架的死死的“女儿,多谢母亲恩典。多谢母亲恩典。”

悄悄抬眸看了一眼荣氏的表情。却发现他的眼角已是黝黑黝黑的,甚至全身透露出了三分的杀气。六林夕努力压着自己快要上翘的嘴角,你自己妆面哭花,有失体面为借口,提前告退回了院中。

带柳灵惜前脚刚走。后脚荣氏就几乎将上方所有值钱的瓷器砸了个稀巴烂。柳惜月和柳焱明显是吓住了荣氏只顾着自己撒气,指着柳絮月的鼻子骂道:“老娘真是后悔生了你这个孽障!你说你这孽障,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罗广林,那个废物还被他轻薄了!你说你何时才能给老娘脸上真回光!”柳惜月被骂得不敢抬头,荣氏又是一顿痛骂后将矛头指向了一旁面沉如水的柳义学“如今闹到这个地步,侯爷可是满意了!”柳义学压根没正眼看她一眼。只是冷冷的答道“那些嫁妆不都是在夫人手里吗?如今那丫头既然要要夫人,还给那丫头便是了。”荣氏简直要气炸“柳义学!这些年你自己没掂量掂量吗?就靠你那点俸禄,全府上下几百口人哪够吃的!就是你这几年官场上那些打点也要花不少银子吧!你说的倒容易,当年不是你在这指使我去侵吞那赵氏的嫁妆吗?如今你怎么一句话都没说,就一句我把嫁妆还给那丫头,告诉你,如今府上已经没有多余的银子去还了。这些年你花了多少,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赵氏的嫁妆里有一小半金银首饰,已送的那些贵人,还有一小半在自己的屋里,而剩下的那一小半则在柳汐月的妆匣里。而且这些年该当成现银的也就当了,哪还有什么钱来还?听那小贱蹄子的意思,如果不还就得闹上公堂,到时候自己这二品县主的脸往哪儿搁呀。

想了想,她还是咬了咬牙“吴妈妈,去,把我的嫁妆都抬进来,再把小姐屋里的那些首饰和我屋里的那些首饰都拿过来。再去附近的首饰铺里买些珍珠头面。这些总该够了!哼!”一个年纪并不算年轻的老妈妈领命而去之后,荣氏又吩咐将将摆放在花厅里,那些贵重的瓷器、玉器都送了去,其实看似豪华的侯府大厅、花厅,还有上房的玉器,多半是赵氏从娘家带来的嫁妆。看着一箱又一箱的瓷器珠宝被人抬去,偌大的一个侯府已被架空大半,荣氏心里一阵又一阵的生疼。她似乎在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而另一边,枫叶高兴地给自家小姐讲述着最近上房的那些鸡飞狗跳。她描述得绘声绘色,两双手四处比划。他是真心为自家小姐高兴,必定刚入这府里的时候他和他的生母只能走角门入府,连个正门都不给最后小姐的生母更是被迫签下那贬妻为妾的文书,要不是最后小姐机灵一下把它给烧了,那又该如何啊?如今就连她这小丫鬟就觉得好生解气。所以他这几天连连续续跑了好几趟上访,看的那些鸡飞狗跳的事就回来描述给自家小姐听“小姐奴婢告诉你啊,这件事老爷少爷还有二小姐挨了那人是不知道好不几天的骂,骂得那叫一个脏奴婢,还从来没见过一个堂堂二品县主口中竟是那样的脏啊。”

柳灵惜轻笑一声。这事儿还算他爹,有点脑子,他爹是知道他外祖的手段的内容,是也算有点儿眼力,见儿将东西都归还了,只是东西里少了一套金丝楠木的家具,也是折的现银给的,整整20万两银子啊。现如今这府里她说一就没有人敢说二,就连看门的那条狗见了他也只是恭恭敬敬的汪汪两声,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样的。这变化要是放在十几年前那还得了,在十几年前她可是连鸟见了都要叭叭两句的人,被人不当主子,只当下人的使唤,还经常打骂于她如今成了这般景象,不说他高兴那也是假的。就连枫叶最后问自家小姐洛影到底去了何处?柳灵惜也是伸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神秘兮兮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