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骄傲了,骄傲到连想他都要偷偷摸摸的。
方南又换了个语音厅工作。凌晨三点还在线,应该很累吧。
他以前就总熬夜,现在是不是更严重了?嗓子听着比上次更哑了,肯定又抽烟不节制。胃不好还总忘记吃饭,现在有人提醒他吗?
——我像个可悲的偷窥狂,把他的直播间当天气预报来听。
今天他又咳嗽了。
那声闷响从耳机里炸开的瞬间,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差点打翻床头的水杯。水面晃动的波纹里,倒映着我苍白的脸,和旁边那包拆了一半的烟。
多可笑。
我连他抽什么牌子都记得,却连发一句“少抽点“的资格都没有。
手滑点进去的时候,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第二次了,我有些后悔,不想让他知道我还念念不忘,太丢人了。
退出得太急,界面卡住了三秒。三秒足够他看到我的ID吗?看到又怎样?他早就把我忘了吧。
刘源的消息立刻弹出来:[哟,舔狗进场了?]
我反手把昨天他哭诉的语音转发回去:[“她为什么亲了我又说还是爱她男朋友...“]
刘源沉默了五分钟,发来六个点。
我冷笑打字:[间接接吻爽吗?]
[你他妈...]他气急败坏,[老子漱了十遍口!]
我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看,我们就是这样。自己一身血,还忙着往对方伤口上撒盐。
凌晨四点,他的直播结束。
我缩在床角,把那段咳嗽声录下来反复听。每听一次,胃就痉挛一下,像有把钝刀在里面搅。
床头柜上,胃药和安眠药并排放着,旁边是上周医生新开的抗抑郁药。
医生说这药伤胃,要饭后吃。
可我忘了今天有没有吃饭。
就像我也忘了,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一个人变得这么疼。
烟烧到指尖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
那时我们刚连麦完,我嗓子哑了,他轻声教训我:“老师,你要学会爱自己。“
现在他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看,我们都没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