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衣,被他看见

庄妃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殿内陷入一片寂静。

宋仪低头看着自己还裸露在外的小腿,悠然惬意地搭在小凳上,顿时有些不自在,忘却了那道伤口,下意识地就要把腿收回来。

随后,她又是一阵痛呼。

江澜夜见状,轻声呵斥:“胡闹什么!”

宋仪抬头瞪着他,本想问他有什么好凶的,可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份。

于是,那气势汹汹的眼神骤然变了,变成了宋采女那谨小慎微的模样。

江澜夜没有将她的眼神变化错过,微微蹙着眉。

宋仪唯唯诺诺道:“嫔妾方才一下子忘记了,腿受伤了......”

江澜夜睨着她,忽然说:“废物。”

“连保全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去了一次未央宫,若不是朕救了你,是不是你就要丧命在那里?”

宋仪心说,后宫这些人斗来斗去的,本质上不都是因为他的存在。

不过,这种话只适合在心里想想。

“陛下今日怎么会突然去未央宫?”

江澜夜顿了顿,没有回答。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那一瞬间的想法,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过去了一样。

宋仪见他不说话,半晌后又道:“陛下,嫔妾总不能一直坐在这里啊......”

江澜夜道:“那你走过去。”

她一时哽咽,轻声嘀咕:“方才不还是陛下抱着嫔妾回来的。”

兴许是她太可怜了,江澜夜犹豫了一瞬,走过去问:“你想坐在哪里?”

整个金銮殿,也就窗边的矮榻是她的位置了。

于是,她道:“嫔妾就去矮榻上躺会吧。”

江澜夜看了一眼那个位置,低声道:“去旁边的紫宸殿吧。”

宋仪一惊。

她知道江澜夜真正的寝宫是紫宸殿,只是他平时一旦批阅起奏折,就什么都不顾了,一坐就是到深夜,所以金銮殿的龙榻反倒是他经常睡的。

至于紫宸殿,他很少会去。

她没想到江澜夜会准许她去紫宸殿。

于是,宋仪干脆道:“好。”

江澜夜俯身,独属于他身上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宋仪有些不自在地偏过视线,浑身一轻,就这么被他抱起来了。

她抬起胳膊,勾住江澜夜的脖颈,小声说:“陛下,该不会就算这样了,嫔妾也不能回闲月阁吧。”

江澜夜边走边问:“就这么想回去?”

“那里毕竟才是嫔妾的屋子,这里什么都没有,嫔妾又不熟悉,自然......”

江澜夜就道:“等你伤好了,就可以回去。”

“什么?!”

她一时没有收住声音,眼睛瞪得很大,睫毛格外的长,眼睛清澈又漂亮,神情格外生动。

江澜夜周身气场瞬间柔和了下来,“你若是回去了,也养不好身子,不如待在这里,刚好,朕需要你在身边才能不受噩梦侵扰。”

宋仪知道自己是躲不过了,好声好气地打着商量:“既然如此,那陛下多给嫔妾一些俸禄如何?”

那一瞬,江澜夜怀疑自己听错了。

宋仪在他怀里喋喋不休,继续道:“嫔妾现在只是采女,平日里俸禄少得可怜,每天吃不饱睡不好的,现在又受了伤......”

听着确实很可怜,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澜夜直接把紫宸殿的门踹开,抱着她走了进去。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冷。

有些时候宋仪都怀疑这些地砖底下藏了冰块。

江澜夜幽幽道:“要涨俸禄可以,看你表现。”

至于这个“表现”是什么,宋仪并不愿意多想。

他将宋仪放下,让她坐在了椅子上。

江澜夜虽然很少来紫宸殿,但日日都会有人前来打扫。

宋仪再次回到这座宫殿,好奇地打量了一圈,随后便愣住了。

只见,三年前云贵妃的东西,全部都摆在里面。

她的梳妆桌,平日里常佩戴的珠钗首饰,以及她的衣裙,竟然通通都在这里。

三年了,什么都没变过。

宋仪心情复杂,许是陷入了过去的回忆,眼神一直盯着不远处的衣裙看。

江澜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淡声说:“都是她的。”

宋仪问:“陛下,您既然对贵妃娘娘恨之入骨,又为何偏要将她的东西都留在眼前。”

一把火烧了不就好了。

江澜夜沉默片刻,道:“就是因为足够恨,所以朕才要留下这些,好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当初就是被这样一个人随意玩弄了感情。”

宋仪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她没什么好辩解的,的确是这样,费尽心思地缠着他,勾着他,让他无可自拔地爱上了自己,随后果断一走了之。

因为那个时候的她,只当江澜夜是个不存在于现实生活的纸片人,所以怎么伤他的心都无所谓。

可是现在......

江澜夜又道:“朕允许你睡在朕的床榻上,但你我之间必须用东西隔开。”

宋仪:......

江澜夜这么守身如玉,刚好也是得了她的意。

“好,嫔妾明白。”

见宋仪这么干脆就答应了,也没有质疑,更没有伤心,江澜夜反倒更不爽了。

“陛下,嫔妾能否让宫女将嫔妾的衣物什么的都收拾过来?”

江澜夜道:“可以,但你不准随意碰殿内的东西。”

惜春连忙回了闲月阁,为宋仪收拾首饰珠钗和衣裙。

江澜夜将她安顿好后,直接走了。

宋仪坐在椅子上,只能干瞪着眼看他离去。

就知道批阅奏折,把她撂在这里不管不顾了。

惜春跑来时,宋仪连忙扒拉着自己的胭脂,道:“惜春,你快帮我去门口守着。”

惜春不明白宋仪要做什么,却还是依言照做。

宋仪将面纱摘下,一条腿艰难地蹦了过去,坐在铜镜面前,连忙开始在脸上画疤痕。

她害怕江澜夜会突然折返回来,手控制不住地在抖。

宋仪画伤疤是愈发熟练了,格外得心应手,即将完成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了她最不想听到的动静。

江澜夜回了金銮殿后,想了许久,又觉得宋仪那模样的确可怜,刚坐下又站起来走到紫宸殿门外了。

惜春连忙道:“参见陛下。”

江澜夜皱眉,“你为何不进去服侍她?”

殿内,宋仪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吓得手都哆嗦了,连忙先把面纱戴上。

惜春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他,江澜夜的面色沉了下来,就要直接开门。

情急之下,惜春大声道:“陛下,采女正在里面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