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无视冷冷注视着赵敏,似乎想从对方的眼神中,辨出她话里的真假。
赵敏却凛然不惧,一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与之对视,睫毛的颤动中,甚至还潜藏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呵呵,赵公子以为我会怕?”沉默许久,朱无视淡淡开口。
赵敏却笑道:“阁下说出这句话,不正是怕了吗?”
朱无视挑了挑眉:“赵公子,你好像特别喜欢自作聪明!”
“不,不是自作聪明!”赵敏摇了摇手指,嘿嘿一笑,脸颊一侧泛出一个漂亮的梨涡,轻轻说道:“而是本公子,本来就很聪明!”
朱无视淡淡一笑,忽地视线一凝,身形一闪,电射而出,迅若游龙一般,伸出一只大手,朝着赵敏狠狠抓去。
赵敏表情一僵,她是万没想到,朱无视竟真的会出手,恶风于一瞬间突脸而至,脸上血色唰地尽失,下意识后退两步,一个立足未稳,差点直接摔倒在地上。
三丈距离虽远,对于朱无视这种大高手来说,却是几近于无,他的身影隐在夜色之中,飘然不定,像一团朦胧不定的烟雾,当头盖面罩向身前的赵敏。
“贼子敢尔!”
就在此时,身后一直暗暗警戒的老者,突地一声大喝,双眼瞪圆,眸子里似燃起幽幽碧焰,身形如鬼魅飘出,于间不容发之际,拦在赵敏身前。
四周空气陡然一寒,仿佛要凝结一般,他双袖鼓动,气贯掌心,猛地射出道道阴寒气劲,或凝成一线,或曲直无间,直向朱无视冲去。
“玄冥神掌!”
伴随着一声大喝,老者掌劲越积越雄,旋即一挥而出,狠狠和朱无视对了一记。
只听“砰”的一声,道道阴寒掌劲瞬间炸开,化为千丝百缕,如一条条毒蛇,循脉而上,沿着肌肤毛孔,直钻向朱无视全身。
朱无视身子一颤,顿觉彻骨生寒,只道这等阴寒掌力,俨然胜过前世无数阴柔内功,方要运功抵抗,忽地丹田突突一跳,一道灼热气流竟然自发而动,游遍四肢百骸。
那老者的阴寒掌力与之一碰,便似遇到天敌,直如积雪消融般,瞬间消散的干干净净。
“纯阳真气?”
朱无视讶然,旋即才回过神来,原来张无忌身上这股宏大无比的纯阳真气,竟是对方阴寒掌劲的克星。
“这可真是巧了啊!”朱无视嘴角微微一勾,顿时生出许多玩味来。
老者本想见朱无视被寒毒蚀骨,而后求饶的可怜模样,不想对方面上只青了一瞬,顷刻间便恢复正常,脸色不禁微微一变,当下猛地一咬牙,默运内力,直将掌劲越摧越高!
刹那间,老者手下掌力似悄然生出形质来,渐化为丝丝白气,升腾弥漫之间,又凝结成一团森然青雾,狠狠拢向朱无视身周。
“呀,鹤师父的玄冥神掌,天下无双,你可要当心啊!”
看见朱无视身影被青雾笼罩,身影渐渐模糊,不知怎的,赵敏竟莫名有些担心起来,脱口提醒了一句。
可说完又觉得失态,猛地捂了下嘴巴,心里一时暗暗后悔:明明那人刚才还要对自己动手,我又何苦装烂好人,叫他死了最好!
老者也隐晦地看了一眼赵敏,知她动了恻隐之心,当即狞笑道:“阁下若肯归效,老夫可以手下留情!”
“咻!”
孰料他话音方落,平地却忽地刮起一阵旋风,那风颇为诡异,只围着青雾不散,且越转越疾,不一时,便将青雾由内而外卷出一个旋涡来,渐渐开始向内坍缩凝结。
老者脸色骤变,再不敢生出什么小视之心,只全心全意放在摧动玄冥之气上,青雾得了助力,便如火中添油,气势一时大涨,竟又有了反扑之力。
“呵!”
见状,朱无视只是轻轻一笑,笑声中充满了轻蔑之意,而后轻轻一迈步,先前还似在张牙舞爪的青雾,竟诡异地不能阻其分毫,瞬间便从中脱困而出。
接着他稍一抬手,手中仿佛生出一股极大吸力,原本停滞的旋风陡然增强,那些青雾竟一丝不漏地钻入他的掌心,直至凝结为一滴水珠,而四周亦变得清清朗朗,没了先前的阴森模样。
“不好!”
老者不禁动容,忙惊叫一声:“公子快退!”
可却已经迟了,只见朱无视将手中水珠曲指一弹,一道锐利破空声响起,水珠竟携一道万夫不挡之力,狠狠向着老者头颅飞去。
老者不敢硬接,忙侧身向右跳开,立足未稳之际,掉头一看,赵敏竟然还在原地,不由大惊失色,又转过身去,强运真气,挥手一拍。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奇劲迸散,老者衣袖承受不住,纷纷裂成碎片,这还不止,一道灼热气流更是顺着掌心游走,透体而入,反将他的玄冥真气给倒逼回去。
老者始料未及,脸色一时发青,顿觉彻骨生寒,除此之外,关节处更似被人以锐器击打,叫人剧痛难言,不由得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呼。
他颤抖着身子,心里十分清楚,这是中了玄冥神掌之后的征兆,只是自己明明修炼的便是这门武功,怎么可能会被突然反噬?
紧接着,他便想到了那道诡异的灼热真气,再一细细感应,果然在体内感受到了相似的气息,正是这股纯阳之气将自身玄冥真气倒逼而回,不能自主,当下不得不暗暗运功抵抗,头顶霎时间白气蒸腾。
“鹤师父!”
赵敏这下再不能泰然安坐,忙要上前查看,却被阿大一把叫住。
“公子且慢!”
赵敏闻声止步,不由疑惑望来,就听阿大道:“鹤长老此时正逢天人交战,内劲遍布全身,若无胜过他的功力,贸然相触,只怕顷刻间便要了公子的性命!”
赵敏脸色一变,瞬间收回右手,忽听身后响起一声轻笑,掉头一看,却是朱无视如鬼如魅,不知何时到了身后,正目光如水,冷冷望来。
赵敏心头一跳,“呀”地叫了一声,这一声是被惊吓之后,下意识的反应,并没有刻意隐瞒声音,属于女儿家娇俏声线一瞬间彻底暴露无疑。
朱无视挑了挑眉,淡淡一笑:“赵姑娘,大敌当前,安敢他顾?”
赵敏被他叫破身份,也不羞恼,反而镇定下来,笑道:“因为我知道阁下必不会杀我!”
“哦?”
朱无视睨她一眼,轻笑道:“何以见得?”
赵敏闻言,负手笑道:“阁下武功盖世,天下鲜有敌手,既然连鹤师父都不能阻你分毫,想来若要杀我,应在反掌之间。”
朱无视轻笑一声,目露傲然之色。
赵敏眨了眨美眸,继续道:“阁下却只是一味展露神通,并不曾真对我动手,难道不是存了和谈之意?”
“赵姑娘就这么懂我?”朱无视眼睛一眯,不由得审视了几眼。
“不,我不懂阁下!”赵敏摇了摇头,微昂着下巴,自信道:“但我懂人心!”
朱无视眼中顿时露出浓浓兴味,赵敏看他一眼,勾了下唇角道:“杀了我,阁下得到的只有一条性命,无非是出掉胸中一口恶气,但后面将要面对的,便是在下手下数千虎贲的追杀,以及万斤火药爆炸的场面。就算阁下武功通神,侥幸逃脱,日后同样要应对朝廷无尽的报复,实在是得不偿失!”
见朱无视没有什么大的反应,赵敏心中一动,继续道:“反之,今日阁下若肯高抬贵手,便是认了我赵敏这个朋友,日后金银财宝,官位权势,自然唾手可得,孰轻孰重,阁下是聪明人,当能分的清。”
“呵呵……”
朱无视听完,不禁轻笑赞道:“赵姑娘生的一条巧舌。”
赵敏拱手笑道:“多谢阁下夸赞!”
两人言谈之间,鹤笔翁也已调息完毕,脸色苍白地站到赵敏身后,看向朱无视的眼里,带着浓浓的警惕。
赵敏自以为说服了朱无视,如今又有鹤笔翁护持,底气愈足,笑容也越发自信起来。
不料朱无视笑容一敛,突然出手,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掐住赵敏的喉咙。
“不要!”
“别!”
众人齐齐色变,阿大叫道:“阁下可知这位贵人是谁?杀了她,汝来日必有大祸!”
鹤笔翁同样是目眦欲裂,却顾忌朱无视的武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个不好,真害赵敏丢了性命。
赵敏只觉呼吸一滞,两眼发黑,脸上血色全无,想要运功逼退对方,却发现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
看着朱无视冷漠的双眼,感受着生命力的渐渐流逝,她的眼中终于露出害怕与茫然之色。往日种种,如走马观花一般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心中的后悔与悲凉,不断交织。
就在赵敏感觉要死的一瞬间,身上压力陡然一清,却是朱无视在最后一刻松开了手。
“咳咳咳……”
赵敏连声咳嗽着,俏脸一阵潮红,眼泪都流了下来。
鹤笔翁见状,赶紧掠到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赵姑娘,这是一个小小的教训,在下不怕杀人,更不怕你与我同归于尽。”
朱无视云淡风轻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所以以后再见面,千万不要自作聪明地来揣测我的想法。你今天之所以没死,是因为你还有用,这颗脑袋……只是暂时寄存在你的脑袋上罢了……”
赵敏瑟缩了一下,竟第一次不敢与眼前之人对视。
“二十万两!”
朱无视举起两根手指,淡淡道:“这是赵姑娘同在下交朋友的费用,不知诸位,谁赞成,谁反对?”
他瞥了一眼,全场皆是沉默。
见此,朱无视轻轻一笑,提醒道:“既然赵姑娘已经夸下了海口,还请不要叫在下失望,否则……在下必再来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