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二十三年,寒夜,少林寺
子时的钟声,悠悠地在少室山间回荡着,那深沉而悠远的声音,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在山谷间久久萦绕。杨顶天小小的身躯,蜷缩在柴房阴冷潮湿的草堆里,瑟瑟发抖。
他那纤细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半块焦黑的玉佩,眼神中满是眷恋与思念——那是母亲临终前,用她那颤抖且满是鲜血的手,艰难地塞进他怀中的珍贵信物。
三年过去了,这漫长的时光里,每当他在寂静的夜晚闭上双眼,脑海中总能清晰地听见,锦衣卫那冰冷无情的绣春刀,劈开骨头时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那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召唤,一次次将他从梦中惊醒,让他冷汗淋漓。
“罗汉拳的‘猛虎跳涧’,该用腰力催动手肘…”他喃喃自语着,借着那透过窗棂的微弱月光,在斑驳的墙上认真地描摹着,白日里偷看武僧练拳时的影子。
他全神贯注,沉浸其中,仿佛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当他比划到,第三式“黑虎掏心”刚至半途时,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瓦片轻响,从藏经阁的方向传来。这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十二岁的少年,瞬间警觉起来,毫不犹豫地抓起身边那把破旧的劈柴刀,全然不顾脚下结霜的青砖传来的刺骨寒意,赤脚迅速地踩过,向着藏经阁的方向奔去。
夜盗
在那静谧,而神秘的达摩洞前,一棵历经千年风雨的柏树傲然挺立。岁月的痕迹,深深地烙印在它那粗壮的树干和繁茂的枝叶上。就在这棵柏树之上,竟倒挂着一个身着黑衣的神秘人物。
那人的五指,犹如锋利的铁钩,深深插入坚硬的石壁之中,其力量之大令人惊叹。就在那著名的《达摩面壁图》的凹陷之处,此人硬生生地抠出了一块石板。
此刻,皎洁的月光,如水般洒落在石板内侧,那密密麻麻的梵文,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在这些梵文之间,还夹杂着一幅人形经络图,线条清晰而流畅,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毫无疑问,这正是那,失传百年之久的《易筋经》神足篇残卷!
“小施主,好俊的身法。”黑衣人突然打破了这宁静,他的声音仿若一把生锈的刀刮过青石,刺耳而又令人毛骨悚然。
只见他的衣袖之中,猛然射出三枚十字镖,镖尾系着的丝线在如水的月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幽蓝光芒。
“可惜少林寺,养不得杨家遗孤。”这话语中,充满了冰冷与决绝。
佛影惊雷
杨顶天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本能地施展出一招“罗汉伏虎”。这一招,乃是昨日他从伙房僧那儿,偷偷学来的粗浅招式。
要知道,那伙房僧平日里看似默默无闻,实则身怀绝技,只是深藏不露罢了。杨顶天偶然间窥见其演练,便暗自记下,没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黑衣人见状,不禁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轻蔑。只见他,手中的丝线忽然绷直,犹如拉紧的弓弦。三枚十字镖,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其轨迹之奇特,令人咋舌。
这竟是,东瀛忍术“燕返”的变招!说起这“燕返”之术,在东瀛那可是赫赫有名,以其出其不意和致命的杀伤力而著称。
就在紧迫关头,少年胸前的玉佩突然发烫。他下意识地伸手格挡,掌缘竟迸出细小的电光。那电光犹如蜿蜒的银蛇,瞬间照亮了四周。
丝线在触及雷光的刹那断裂,其断裂之声清脆而决绝。那三枚十字镖,则深深钉入达摩像的左眼,使得那庄严的佛像瞬间增添了几分狰狞。
“天雷…”黑衣人瞳孔骤缩,满脸的难以置信。他深知此番,遇到了棘手的对手。只见他,足尖在韦陀像上轻点,身姿矫健,如蝙蝠般倒飞入夜色之中。他腰间令牌与柏树枝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声。
那是个,黑铁锻造的鲨鱼纹章,这纹章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其主人的神秘与危险。
残经现世
杨顶天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他用微微发颤的手,艰难地拾起那块不知因何掉落的石板。当他将石板翻转过来,目光触及石板背面的那一刻,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发现那上面竟用朱砂绘制着,一幅极其诡异的人体图。
只见,图中所绘人体十二正经,全都逆向流淌而行。而在百会穴的位置,赫然标着一个醒目的雷电符号,那符号仿佛带着某种神秘莫测的力量。
他怀着满心的好奇,将指尖轻轻触到那神秘的图案上。这一瞬间,石板毫无征兆地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在石板上迅速蔓延开来,紧接着,露出了隐藏在夹层中的羊皮卷轴。
这时,“顶天!”戒律院首座玄悲那愤怒的喝声骤然传来,声音在洞窟中回荡,震人心魄。随着火把的光芒照亮整个洞窟,只见那少年正双膝跪地,虔诚地跪在达摩像前。
断裂的丝线,凌乱地缠在他的腕间,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串无比虔诚的佛珠。然而,唯有他掌心那焦黑的十字镖痕迹,仿佛在诉说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生死一瞬的危急时刻。
暗潮涌动
次日清晨,阳光刚刚透过云层洒向大地,戒律院里一片肃穆。玄悲面色凝重,手中紧紧握着那把沉重的铁尺,用力地挥动着。杨顶天笔直地站在那里,紧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肯吭一声。
那一声声杖刑的声响,清脆而响亮,惊得檐下的寒鸦扑棱棱地飞起,它们在空中盘旋鸣叫,为这紧张的氛围,增添了几分慌乱。
然而,周围的众人都沉浸在这严肃的刑罚之中,却无人注意到,昨夜被十字镖击中的达摩像左眼,正缓缓地渗出黑血。
夜雨惊禅
当夜,杨顶天在剧痛中惊醒。白日受刑的伤口上趴着只透明水蛭,正吸食着他体内泛着雷光的血液。窗外闪过玄悲的身影,僧袍下隐约露出缠着黑鲨纹章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