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敌在宣抚司(求追读 求月票)
- 靖康:从逃跑将军到开国太祖
- 白澄祥
- 2224字
- 2025-03-23 16:41:23
雄州城是北宋的门户所在,澶渊之盟后,宋辽维持了长达百年的和平,雄州等边境榷场成为战马、皮毛、茶叶、丝绸等南北物资交流的中心。
正是因为如此,虽然澶渊之盟之后,河北边备废弛,但是这座大城反而因为宋辽两国的边境贸易日益繁盛。白沟河两岸早已不复存在边境防御工事,但是雄州城依然巍峨雄伟。
白沟河虽然已没有了防御工事,但雄伟的雄州城外设数层拒马枪,护城战壕足有两丈深,这正是萧干不愿继续追击的原因,辽军没有做好攻城的准备,只要宋军有序退入雄州城,就能让辽军无计可施。
而令萧干意想不到的是,给东路军的坟填上最后一锹土的竟然是东路军的最高领导童贯。
正是因为童贯的军令,如今雄州城城墙、拒马、战壕,反而成了阻碍东路军进城的障碍。
经过一日的鏖战,年逾七旬的种师道已经快要体力不支,接到了童贯的军令时竟然气上心头,口吐鲜血险些昏死过去。
但是为了东路军的命运,种师道还是亲自拨马来到城门下与童贯喊话。
“童枢密,东路军今日损伤甚大,残军疲敝,还请童枢密速开城门!”
“老种经略相公岁数大了,难道连宣抚司的军令都听不清了嘛?快快回身迎敌,击退辽军!”
种师道此时却不再是气愤,而是悲哀。
“童枢密可知道汉朝耿恭守疏勒城的故事?当年汉军孤悬西域,匈奴围城经年。正是范羌率两千援兵雪夜叩关,耿恭开城相迎,内外夹击,匈奴溃走,十三壮士终归玉门!
“今东路军虽败,但军心尚在,只要童枢密打开城门容我军进城休整再战,犹可效汉家儿郎绝地雪耻。但若童枢密闭门不开,乃是拒援自毁长城!!”
种师道所引用的典故,是汉朝疏勒城之战。东汉永平十八年(公元75年),北匈奴左鹿蠡王围攻疏勒城,耿恭率数百汉军守疏勒城,匈奴断绝水源长期围城,耿恭在城内打井取水,坚守城池。
直到建初元年(公元76年),范羌率援军雪夜驰援,耿恭开城联手反击,最终仅存十三人归汉,所以被称为十三壮士归玉门。
种师道引用这个例子,自然是想劝童贯开门放东路军进城,也是给童贯戴个高帽,把童贯比做守城英雄,开门就是大功一件。
但是童贯并不觉得自己是固守待援的孤城守将,也不觉得此时的东路军是来救城的白衣骑士。
“老种经略相公倒是会挑典故……既然老种经略相公爱引经据典,咱家倒要问问老种经略相公可还记得当年韦孝宽守玉壁城的事?
“当年东魏高欢倾国之兵来攻玉璧城,韦孝宽闭门固守,当时也有败兵在城外哭号,韦孝宽却严令城门紧闭不得让溃兵进城!
“东路军如今已成溃兵,哪里是当年耿恭苦苦期盼的援军呢?请老种经略相公回头看看,辽军如今已经杀到这里来了。咱家怕是那辽军的趁败攻城之计,只怕放你等入城,辽军就会尾随进城,那么雄州危矣!”
童贯只把东路军看成一个不安定的因素,借用当年韦孝宽不放溃兵进城的典故来反击种师道。一是表明我童贯坐镇雄州,有如当年韦孝宽坐镇玉璧城,无需你种师道担忧。二来也是继续抨击种师道统兵不利——我童贯带了一支雄军来此,怎么叫你种师道打成了溃兵,既然成了溃兵,还有什么脸面来叫门呢?
种师道听到此处更是无奈:“童枢密今日弃我大军,为之奈何……”
“咱家还是借用当年韦孝宽的话来回你,‘开城则贼必乘之,吾宁负人,不负国家!’老种经略相公向来公忠体国,今日还请一定要以国家为念,快快退敌去吧。咱家自有办法助你一臂之力。”
原本在中军的种师中此时带着几个亲卫骑兵驱驰而来,给种师道汇报了当前的情况:“辽军骑兵追上来了!杨可世、王禀二人正在后方迎敌,但是我军疲敝,落入下风。”
东路军的士气已经到达了最低点,大军被追杀了一天,经历了夜袭、撤军、溃散、反击、整军、再撤军,伤亡巨大的东路军好不容易到了翘首以盼的雄州城,如今竟然被拒绝入城,还要在城下迎敌。
种师道知道大军已到危亡之时,于是当机立断,下令全军背靠雄州,列阵迎敌。如果不能在此击退辽军,东路军就要彻底崩溃了。
城头上的童贯也正在和和铣商量对策。
“童枢密,不是说西军都是精锐吗,怎么叫辽人打成这样了,军容不整,还有丢盔弃甲的?”
童贯当然知道是自己的军令掣肘导致西军完全无法发挥战斗力,但是他自然得想办法把锅甩出去。
“哼,种师道,枉我平日里还尊称他一句老种经略相公。没想到廉颇老矣,竟然如此无能,坏我大事!来日回到东京城一定要在官家面前痛陈种师道的罪状!”
说到罪状,童贯才想起一个人来。
“和知州,你见赵龙图了没有,怎么不来城头共商大事?”
“童枢密,赵龙图听闻辽军追击到了雄州,不敢来见童枢密……”
赵良嗣当然心慌了,让辽国倒甲卸戈、以礼来降的始作俑者是他,撺掇童贯下了十六字军令的也是他。此刻他正担心童贯找他问罪,在自己屋子里来回踱步,不敢出门,哪里还敢来见童贯。
“有何不敢来见,辽军追击到此,全是他种师道阵前挑衅、招致辽军来攻的罪过。与赵龙图有何干系?”
童贯当然知道赵良嗣有问题,但是他绝对不能承认,因为赵良嗣是他保举去见官家的。劝降辽国的计策也是他和赵良嗣一起建议的。
今日在雄州,他是最高长官,他问罪赵良嗣自然可以。但来日回了东京城,赵官家问罪下来,赵良嗣有罪也就是他童贯有罪。因此童贯早已经下定决心,坚决不能把赵良嗣推出来。
“童枢密所言甚是,我这就去叫赵龙图来。”
童贯摆摆手:“算了,赵龙图不知兵,来也无甚用处。且看城外形势如何了吧。”
“我看东路军军容不整,全是些溃兵、伤兵,只怕抵挡不住辽军啊?童枢密你看,前线辽军攻杀的凶猛,东路军根本结不成阵型!”
在军中四处征战了多年的童贯自然看明白了情形。他刚才许诺给种师道所谓助他一臂之力,也正是时候发力了。
“种师道真是无能!城内还有多少河北禁军?快派出去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