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兰寺,不愧是长安城外有名的祈福寺庙。
上元佳节,贵女们对此地趋之若鹜,却也不是没有道理。
只见这独栋小院的后院,院子里已经摆满了名贵的牡丹。
因为临近灯节,一盏盏或高或矮的油灯在花下点燃,微弱的火光如点点星辰,映衬的院子里大小花卉如诗如画。
高处,梨花阵阵的暗香浮动,偶有夜风徐徐而来,顿时花瓣纷飞,落入矮墙之中,分外美丽。
徐行三人站在矮墙上,那个脑袋露出半边,向着屋内的窗子里看去。
独栋清幽的小院,撑开的纸糊窗子里有昏黄的灯光照射出来。
正对着窗子的位置,有两个侍女正提着木桶,往圆形的浴桶里注入热水。
蒸腾的雾气徐徐飘起,侍女将花瓣撒入浴桶。
三个人瞪大眼睛,因为此时在木桶后的屏风位置,突然有一件少女的纱衣搭在了上面!
飞花,雾气,从空中洒落的花瓣,此时却都挡不住那绣有鸳鸯戏水图的透明屏风后的春光!
朦胧间,三人看到了一位雪肌凝脂的少女,随着纱披从她的香肩滑落,一旁的侍女立刻伸手接过。
那少女的五官极为立体,作为一名胡女她继承了白种人赛雪的肌肤,挺直的鼻梁。
可偏偏,她的眉眼却是如画,黑中带着些许棕色的秀发,更是给人一种东方人的婉约之美!
这是一名混血。
“夫人,水温好了,请夫人沐浴。”
一名侍女伸手试了试水温,将池水里的花瓣拨弄得起起伏伏。
崔褚良的小娘点点头,只穿着绣有红梅傲雪图的肚兜在撒花侍女的搀扶下,向着入桶的梯凳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修长笔直的美腿每次迈步,都牵动着三人的心弦,这实在是太美了。
随着少妇走到了木桶高点,她娇嫩白皙的三寸金莲,轻轻踏入水面一边拨动着水面的花瓣一边试着温度。
只是这一个动作,就让袁天正和崔褚良齐齐吞了一口口水。
“小柔,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一旁的一名少女皱起眉头,向着扶着夫人入汤的少女问道。
“没有吧?除了树枝摇曳的声音,哪有什么动静?”
此时,墙外。
徐行按住两个人的脑袋,正蹲在围墙之外。
袁天正和崔褚良捂住嘴巴,神色尴尬地看向中间的徐行。
这时候,夫人已经进入汤里,她主动开口说道:
“不用大惊小怪的,这若兰寺里,除了僧人也没什么男人,你们两个侍候了一天也累了,下去把那点给老爷缝补的女红做完,就去歇了吧。”
两个侍女似乎很熟悉夫人的规矩,于是躬身说道:
“是,夫人。”
等两个侍女离去,徐行三人这才探出头来,等再看向汤池里的时候,正瞧见一条藕臂举起一方湿淋淋的红色肚兜,递向了离去的丫鬟。
三人好不遗憾,崔褚良看到这里,却是紧张起来,他回头望了一眼天空之中的月亮,因为临近上元节,所以月亮相当明亮。
他压着嗓子,用只有三人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要来了……”
果然,随着丫鬟消失在屏风后的帘子内,崔褚良的小娘果然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枚精致无比的瓷瓶。
这瓷瓶的烧制工艺相当精湛,器型也是特制的,从上面的釉色分辨,似乎是以玛瑙入釉的越窑!
那带有鱼鳞样的血瓷里,盛放的就是崔褚良父亲,那位鸿胪寺录事为爱妾买来的鲛人泪。
徐行此时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那血色瓷瓶,脑子里申土的声音立刻传来:
“发现宝物:【血瓷鲛泪瓶】”
【血瓷鲛泪瓶】
类别:消耗品
品质:精良
描述:被波斯商人献给崔录事的胡姬实为南海鲛人,用秘术将真身封在越窑青瓷中。
瓷瓶本身需要使活人自愿以血养瓷,同时吸收人魂灵蕴,血液渗入瓷胎形成“血釉“服用后可大幅度提升身体机能,永葆青春,断肢重生。
备注:鲛人活祭入窑,怨气与瓷胎融合。吸食百人灵蕴,可重塑肉身,吸食千人灵蕴可得一神通。
“好东西啊。”
徐行眼前一亮,在他看来,这种能够蕴养灵蕴的宝物,那是大大的好东西,虽然只是精良品质,但是却具有成长属性,当真是一件不错的法宝。
银婵霜指尖此时划过鱼鳞瓶表面的鳞状釉质,原本平滑的釉身突然变得锋利起来,她娇嫩的玉指被忽地割出一道血痕,釉身上的鳞片此时竟然像是活物般钻入她指尖的伤口。
随着那些鳞状的红釉消失在瓶身,银婵霜身处浴桶中的手臂表面,如同在皮肤下游曳出青花缠绕枝条般的纹路!
袁天正见状,眼睛不由得瞪大,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盯着银婵霜的手臂。
那些花纹此时如同活物,在手臂游走间,随着她的梳洗从左臂蔓延到白皙的锁骨,然后又如同游鱼般,从皮下钻入右臂。
三个人看不见的地方,后院梨树下的荷花小池里,此时在月光的照耀下,池水居然泛起诡异的釉质光彩,那些掉落在地上的片片梨花,此时居然开始同时浮现出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崔褚良此时盯着银婵霜,脸上没有丝毫的惊异,似乎没看到那些鱼鳞纹和陶瓷般的彩绘,他激动而痴迷,低声说道:
“快看,就要站起来了。”
徐行面无表情,皱着眉头看向浴桶当中的女人。
随着瓷瓶打开,她慵懒地依靠在浴桶之上,侧着脸举起小瓶向下一倾,顿时几滴如同鲛珠般的血色小滴散发着淡淡红色氤氲,落入了她的樱桃小口当中。
几乎是红滴入口的同时,屋子里的烛台火光突然摇曳了一下。
那少女突然扭过头来,掩着嘴与三人对视轻笑道:
“儿啊,娘这副身子,好看吗?”
听到这诱人的声音,袁天正脸色大变,崔褚良却是一脸的痴迷,扒着墙壁的手,不由得向襟衣的下摆摸去。
“糟了呀,徐兄!我们被发现了!”
袁天正去拉了一下徐行,他这才骇然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已经被浓雾所笼罩,院墙之外,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