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周山之难

燧皇,是火的化身,却以风为姓。风助火势,烛阴的呼吸是最原始的风。

呼之为夏,吹之为冬。

太初之始,混沌未开,却有一位神和一座山。神为盘古,山为昆仑。

盘古大神开辟混沌,化生万物。

天地初开,五只巨兽于混沌中苏醒,名曰创世巨兽,代表五行本源。巨兽秉承盘古意志,以创世神力运转五行法则,演化世间万物。

许久许久,世界终成。

昆仑屹立于山海界,但有别于一般的山脉。远远望去,便可观其上一种不可名状的光芒。

世间诞生生灵万千,而昆仑之上的方可谓之为神——昆仑古神。

昆仑古神心智已开,掌控神力,一度统治山海界,奴役山下万族。其中不乏骄狂之徒,竟妄想挑衅创世巨兽。

此时,创世巨兽悠然遨游于山海界广袤天地中,俯瞰万族罹难,哂笑古神不自量力。

巨兽感念,古神因先得心智、神力之便,肆意欺压他族,毫无敬畏之心,此为不公。

瞬间,世间灵韵潮涌,万族心智齐开,神力加身。自此,昆仑之下,山海之中,神兽、神人不畏昆仑古神。

长达万年的神战开始。

神战之中,人族燧皇不借神力,点燃起山海界中第一把火。

燧皇之举,备受创世火行烛阴的青睐。烛阴传人族神护之术,可与神兽建起精神之桥,供其神念,得之守护。

在守护神兽的帮助下,人族一举击溃昆仑古神,致使古神余孽遁逃至九天界。

燧皇正妃弇(yǎn)兹玄女,育有一子,名曰俊,风姓,立为天帝,居昆仑,受万族之朝奉。

燧皇次妃华胥神女,诞下五子,皆为风姓,掌管五个部落。五个部落发展了一千年,终成传说中的风之五部。

一千多年前,风之五部达至鼎盛,天帝封五部之主为风神。

东风之神折丹,居东极扶桑;

西风之神石夷,居西天柱不周山;

南风之神因乎,居南海;

北风之神女鹓(yuān),居女和月母;

中风之神无怀,居有熊。

风神,为荣誉之名。

直至一天,灾劫降临。

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火爁(làn)焱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猛兽食颛(zhuān)民,鸷鸟攫(jué)老弱。

一切灾难的始源,来自于九天界。在大荒原的上空,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

五风之神曾想合力填补裂缝,反倒被裂缝溢出的能量反噬,受到重创。那裂缝不仅未闭合,反而越来越大。

眼看末日将至,伏羲与女娲救世而出。

伏羲演先天八卦,以救万民;女娲炼五色神石,以补苍天。

苍天补,四极正。

然而,风之五部不再存在……

大灾结束后,西风之神石夷伤痕累累,疲倦地拖着羽毛残缺的翅膀,回到了不周山下的都城。

或者说是,废墟。

虽然不周山距大荒原相隔万里,但因其作为擎天之柱,致使山下都城受到波及。

石夷走进废墟,过往之事浮现于眼前。

十岁,有了自己的兵器;

十二岁,带领族人狩猎成功;

十五岁,抵御外族入侵,受到族长嘉奖;

二十岁,进入不周山的禁地,获得神翼,得到了控制风的能力;

二十五岁,族长去世,受到委任;

三十岁,封西风之神;

.......

而现在,只有自己和废墟。

不知不觉,石夷已经走至不周山下,抬头仰望,不周山高耸入云。

啊?不对劲!

妖气!是凶兽!禁地内有两只凶兽!

石夷瞳孔收缩,面露惊相。瞬时,他张开残破的翅膀,平地而起,直向不周山禁地——穹顶。

穹顶,顾名思义在不周山顶端,是西风一族的圣地,也是禁地。

所谓禁地,并不是不能进,反而还希望有人可以到达。

凡是可以登顶的族人,都可以接受西风一族守护神兽韦的考验。通过考验之人,就可以长出西风之翼,成为西风一族新的领袖。

只不过,不周山实在是太高太险。

许多族内年轻人尝试攀爬,都以失败告终,摔落山下,粉身碎骨。

这也是西风族人丁明显少于另外风之四族的原因。

当年,石夷也是经过了十天十夜才艰难到达圣地。

他的食物被疾风吹落,携带的水也在第五天用尽,凭借超强的意志,借着露水,在岩缝之间休息,才得以登上穹顶。

最后,石夷通过了考验,成就最新一任西风族之主。

云海已过,石夷登临穹顶,心中一惊,眼见西风祭坛之上伫立着两只凶兽——犼和狰。

山海界之中一等一的凶兽,还是两只!

石夷心底暗想:“来者不善啊!”

他自知西天柱不可弃之,西风一族尊严不可侵犯,已经想好为不周山拼死一搏。

“此地为擎天之柱,乃西风一族圣地。大胆妖兽,速速离开!”石夷厉声,他虽冷汗满额,但目光坚定。

两只凶兽被声音吸引,看向石夷,玩味地打量了一番。

犼迈步向前,邪眸一挑:“哈哈,原来是西风韦的选中者,来陪老子玩玩!”

“慢着,我们先办正事。”狰却拦住了犼,道:“西风传人,见你重伤在身,杀你无趣,今饶你一命,滚吧!”

石夷大怒,祭出长矛,刺向凶兽狰。

犼抢在狰之前,发动三尸之力,摄住飞来的长矛,转头对狰骂道:“你的角还有大事要做,你想硬抗?”

随即,犼又对石夷冷笑:“呵呵,虽然我也知道,这点力度的攻击,擦破不了半分!”

狰不言,发出如击石般铿锵的声音。

石夷失了长矛,士气却半分未泄,扇动双翼,振出无数道风刃,劈向两只凶兽。

“好烦!”

狰转身,五条尾巴只是一扫,那些奔向狰的风刃皆数偏向了犼。

犼再度发动三尸之力,摄住了所有风刃,再一发力,所有风刃连同之前摄住的长矛应声破碎崩落。

“狰,你坑老子!”

“你不爱玩吗?都给你,我去做事,别让那小子打扰我!”

只见狰高高跃起,于最高处翻转身形,头顶独角径直朝向祭坛中心。

遭受到狰下落时的重击,祭坛被毁,祭坛之下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

“不可能!不周山之穹顶坚不可摧!”石夷颤抖地喊道。

“那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

狰没有看向石夷,而是又一次跃起,重复之前。祭坛的坑洞越来越深,越来越大。

石夷不知,四极天柱早已在补天之难中受到冲击,失去了擎天之姿,如今之所以尚能屹立,是因为女娲以巨鳌之足灵附其上,重塑擎天之柱。

巨鳌之足乃血肉之躯,虽也较为坚固,但倒是破了坚不可摧。

“坚不可摧……坚不可摧……”

石夷深陷天柱破败后的震惊之中。

犼笑道:“哈,疯了?没意思,破柱子而已,就疯了!哈哈哈!呀,不对!”

只见石夷眼中吐出火焰,双翼大展,破败的羽毛开始掉落,新的羽毛野蛮生长。

他的身体也开始异化,手臂、脚踝皆又生长出两对羽翼,身上的纹身愈发深重,双足也更像猛禽的利爪。

石夷周身风息成龙卷之形,风阵之中隐约能听到鸟兽嘶吼之声。

“吾以吾身,愿换世间最烈之狂风!”

“你要强行引风劫,不要命了!献祭,以你身躯承载风魔?哼,看老子先弄死你!”

犼大怒,疾身直奔石夷。不料,竟被一堵厚达三尺的风墙所挡。

“有点意思,三尸化形!”

犼的三尸力凝成实体,化作三只犼,一只喜相,一只怒相,一只悲相。四只犼一同发力,撞击风墙。

犼心想:“一定要抢在他化形完成之前打断他,否则就麻烦了!”

虽然此时的风刃威力强了百倍,但以这两只凶兽的身体强悍程度还是能抗住。

要命的是,风魔高速扇动六翅,穹顶之上的气息将会不断被抽离出去,形成真空。

那时,两只凶兽将无能为力。

所欲之事完不成,自身生命也不一定能保全。

深坑之中,狰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从坑底跃出,独角直奔风墙突去。

犼的攻击已经使得风墙不稳,而狰能破开坚岩的独角蓄力于一点,顶破了风墙,风墙也随之消散。

两只凶兽暴走,妖气大振,灵力乱撞,势必要快速击杀石夷。

就在将要击破护体风甲之时,突然,来自四个方向的强风冲乱了妖气,同时也融入石夷的风阵。

风,是逆向的风,让石夷风阵的转速不断减慢。

两凶兽回过神来,看见石夷周围出现四个身影,远处一男一女在观望。

远处男子只是点了点头,石夷身旁的四人继续催动逆向的风,融入风阵。

很快,风停了。

风停了,仪式中断,石夷也就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元气大伤。

石夷异相开始退化,也从刚刚癫狂状态恢复过来,看向四周,甚是激动。

“四位兄弟……你们来了……”

话未说完,石夷便晕厥过去。

远处男子示意:“先带西风之神到远处休息,两只凶兽交于我兄妹二人。”

四风神携石夷至一旁,而那二人闪现到凶兽面前。

狰与犼对视了一下,上前向二人客气:“二位就是人族的伏羲和女娲吧!我们之间没有仇怨,还望行个方便。”

伏羲不言,仅是合眼。

不周山穹顶便处于八卦奇门之中,而两只凶兽处于离火之位。

未等两只凶兽反应过来,便被三昧真火所焚,化为灰烬。

女娲提醒:“兄长,那犼兽的三尸竟然见我等到来,就已逃之夭夭。”

伏羲只是回道“无妨”二字,解了奇门局,扬了凶兽之遗灰,同女娲来到狰撞成的深坑边缘。

坑洞突然震动,后洞中光芒大显。

随即一团由五色玄光裹挟之物飞出,悬停于伏羲与女娲之前。

待光芒散去,露出真容,好似一件兵器。

“丈天尺。”伏羲淡然道。

话毕,丈天尺再度绽放异光,飞离不周山,不知所踪。

石夷迷离时不知周围变化,却唯独看清了那神兵。

……

待石夷醒来,已然不在不周山,而是身处昆仑,受天帝封赐,食不死神药,镇守玉道。

这些皆是伏羲大人的意思。

西风一族只剩石夷一人,西极不周山也只是破败之境。

留下的,也只是感伤罢了。

在昆仑玉道,石夷曾见过伏羲大人一次,问得心中困惑。

伏羲只道:“丈天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