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折服高杰的男人
- 复山河从穿越弘光帝开始
- 燕雨禾
- 2356字
- 2025-03-30 21:17:37
朱由崧在旁扶住周王,定睛观看傅青主的动作神态。
傅青竹眉头涔涔汗出,但眼神坚毅无比,手中动作丝毫不停。
潘守元老练无比,这一手艾灸涌泉对他来说当然是小菜一碟。
朱常淓照葫芦画瓢,学着潘守元的动作,倒也差相仿佛。
厢房渐渐艾烟缭绕,几人又热又累,俱是满头大汗。
朱常淓一边绕动艾柱,一边擦了擦眼睛上的汗珠,喘着气道:
“这,这行医可真是辛苦呐!
“有道是‘但愿苍生俱饱暖,不辞辛苦出山林’。
“孤今日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约摸着半个时辰后,三人前前后后换了九壮艾草,傅青主才开口道:
“好,差不多了,将王爷放平。”
众人将周王扶下,让其平躺在床上。
潘守元再看周王的面色,居然不再一团死气,真生出些红润之色。
再看周王的双手十指,竟然也生出血色,心中对傅青主佩服已极。
他转身冲着傅青主一拱手:
“傅先生,您真乃神医是也。
“这一手当真神乎其技!
“亏我也在杏坛沉浮五十年,从未见过这等医术!
“恐怕华佗张仲景复生,也无出您之右了!
“日后若有机缘,还望傅先生前往山阳城,到我潘家医馆中不吝赐教啊。”
傅青主抱拳回礼,深深舒了一口气,但是脸上的一丝愁绪仍然挥之不去,没有半点轻松:
“潘先生谬赞了,现在还是马虎不得,在下也不敢说一定治得好。”
潘应元接着问道:
“傅先生,周王爷五十多岁,本就瘦削体虚。
“这两三天又粒米未进,就算病能治得好,没有进食,这可又当如何是好啊?”
“呕出米汤、羊奶俱是假象。”
傅青主伸手轻轻掀开周王眼睑:
“潘先生医学大家。
“想必明白‘母能令子虚,子能令母实’的道理。
“脾土生肺金,周王爷脾胃虚弱不堪,则需强健肺力,或可一试。
“我有芦根泡水,甘淡渗湿,可以试试周王服下之后,是否支撑得住。”
窗外传来脚步声,刘五端着芦根水小跑进来。
傅青主试了试碗壁温度,随后掰开周王牙关,往舌下塞了两寸长的姜片:
“潘先生,请助我将芦根水送入。”
两人俱是医学圣手,合作起来颇为自如,并未费什么功夫便将水喂入。
朱恭枵喝到甘甜的芦根水,不但没有反呕,反而嘴唇一张一闭,喉头滚动,似乎是颇为受用。
傅青主点了点头:
“周王爷福泽深厚,命不该绝,此番有救了!
“可以再喂一些。”
两人又是一番忙活,将剩下小半碗芦根水也尽数送下,众人这才稍稍安心。
潘守元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只剩下摇头叹息,心中暗自感慨自家医术与傅青主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朱由崧攥住衣袖的手终于松了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依先生看,周王兄什么时候可进些米汤?”
“肝气犯胃方有呕逆。”
傅青主翻开患者眼睑,瞳仁青翳已淡:
“今夜周王爷若能安睡,明晨或可试服些糜粥。”
周王妃拜谢道:
“先生大德,没齿难忘。
“伦奎还不谢恩。”
朱伦奎马上跪下身子,没想到傅青主眼疾手快,右手一伸,竟将他轻轻托了起来:
“王妃,公子,千万勿要多礼,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草民不过略尽绵薄而已。”
屋内众人听闻周王已无恙,尽皆长舒了一口气。
朱由崧展颜道:
“傅先生千里迢迢,风餐露宿赶来,尚未休息,便费尽心力。
“不如先行休息,改日我定当摆下筵席,为您接风!”
傅青主抚须道摇了摇头:
“有劳王爷。
“如今暂时无事。
“傅某想随潘先生去一趟山阳城。
“一来与潘先生交流医术,二来观瞻江南风土人貌。”
朱由崧登时明白,傅青主是看到潘家医术尚有不足之处,便想指点一二,以造福山阳百姓。
“先生大德,我当亲送先生入城。”
傅青主看了几眼朱由崧,缓缓道:
“臣随王总旗等南行,至淮安郊驿,偶遇路振飞路大人。
“王总旗素与冯千户有旧,因而攀谈起来。
“路公言及殿下,似有要事相商。
“又言及周王疾笃,草民便毛遂自荐。
“路大人便将换给他的好马让给了草民,故得先行一步。
“计其行程,大约亦将至矣。
“殿下还是在此等他吧。”
朱由崧会意,一揖到地,将傅青主和潘守元几人送出了如如室。
众人站在院中歇息了片刻,便看到冯千户领着路振飞赶了过来。
得知周王大病已愈以后,路振飞便随众人坐在了杜园正堂。
落座之后,路振飞神情肃穆,缓缓言道:
“河南全境已失,燕赵大部也已沦陷。
“王爷们离封的理由都很备足,想来朝廷不会怪罪了。
“下官便修书两封,分别送往了应天顺天。”
朱常淓满怀感激地看了路振飞一眼: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路大人,真的不怕陛下诘难?”
路振飞摇了摇头,站起来身来缓缓道:
“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路某年过五旬,从不怕什么责难,也不怕世人唾骂。
“我只怕朝廷施政不善,山河沦落,黎庶遭难。”
朱常淓又幽幽言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听您的消息,顺天城破,只怕就在左近了。
“左良玉、刘泽清等将迁延推脱,迟迟不肯发兵,只有唐通领着八千人勤王去了。
“而且,而且唐通此人孤素有所闻,怕是靠不住咯......
“国破山河在,城春早木深......阿弥陀佛。”
朱由崧看路振飞神色不变,似是已有计较,便问道:
“不知路大人有何打算?”
路振飞缓缓言道:
“殿下放心。
“老臣无有他议,当与史大人修书一封,陈明大义,全力拥护陛下南狩。”
“不过,老臣此番前来,是想告诉几位殿下。
“凤阳总督马大人近日连续派出斥候联系高杰,均被我扣住。
“但是难保没有漏网之鱼已经面见了高杰。
“诸位近日还是勿要轻易前往徐州。”
朱由崧眼神冷冽,沉声道:
“高杰这厮还有歪心思,马士英也颇不老实。
“如此......”
路振飞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朱由崧:
“福王殿下有何高见?”
朱由崧起身缓缓道:
“一方面,路大人当与马士英交涉,不需谈及高杰动向。
“只需告知他,我等与高杰亦有往来。
“马士英本性多疑,自会与高杰互生嫌隙。”
路振飞抚须点头,又问道:
“那另一方面呢?”
朱由崧胸有成竹,看向东南方向:
“绍兴有一人赋闲在家。
“想来路大人必然认识,便是原苏松巡抚祁彪佳。
“他颇有才学,又刚直不阿。
“大人去请他来此,请他往高杰营中充当说客,再合适不过。”
朱常淓疑惑道:
“这,能行吗?”
朱由崧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祁彪佳可是历史上能让高杰心服口服,甚至说出“甘为公死”的人物。
这次要是他不行的话,就再也没人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