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雨笼晴,雨雾蒙蒙地罩在了京都的每个角落。池塘里敏锐的蜻蜓仿佛察觉到了荷花即将绽放,早已迫不及待地盘旋而至。
驻足于此的叶梓枫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了儿时与小伙伴们在池塘边嬉戏打闹的场景,故而低沉地吟诵道:“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寻觅叶梓枫而来的宋建恰巧听到,便随了句:“小池虽好,却终难成浩淼湖泊。”
两人对视了片刻,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也许,此刻只有这两个对未来都迷茫的人,才会真心的理解对方吧!
此刻,大内后花园里,同样惆怅的灵儿和明月挥着小伞轻柔柔地踱步闲谈。时而哀愁,时而苦笑。宫中的生活虽锦衣玉食,却限制了自由,成为了笼中之雀。
近在咫尺的仁德帝瞧在眼里,便加快了脚步飞奔过去。小玄子紧张地小心跟随着,生怕出了半点闪失,那可是掉脑袋的罪过。
并无在意的两姐妹,被突如其来的仁德帝着实吓了一跳。仁德帝大喜,两姐妹大愕。
龙颜大悦的仁德帝表露了此番来此的目的,便是微服私访。
明月听后开心地手舞足蹈,蹦蹦跳跳地央求着仁德帝一同前往。仁德帝自然是同允的,便爽快的应答了。并同意协宋建,叶梓枫,陈筱雨,李公公等人一同前往。
经过两天的漫长准备,终于到了出宫的时刻。宫门口,两辆马车风驰般地呼啸而过,一路西往,漫无目的的行驶着。
天已放晴,湛蓝的天空中飘散着几朵皎洁的白云,飞鸟快活地翱翔,车棚内几位花荣正茂的姑娘说笑着,打闹着,好生自在。宛如路旁杨柳青般的可爱。
说时迟,那时快,已到了德城境界。驶进破旧的城郭,眺望着城中破败的景象,映入眼帘的不仅有百姓疾苦,更有民风彪悍。
众人不约而同地偷瞄着仁德帝,此刻,早已大发雷霆,却强压着心中怒火,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叹息着。
众人皆不敢言语,均小心伺候着,生怕惹得圣怒。
突然,几匹快马飞驰而过,热闹的街市瞬间被搅地一塌糊涂。为首之人大声喧骂着,耀武扬威地翩翩离去。早已躲在角落里颤颤发抖的百姓们,看着远去的歹人,方敢爬出掩体。看样子已然司空见惯,轻车熟路了。
仁德帝怒火中烧,不曾想到离天子脚下仅区区百里外的小城,却成了炼狱般的存在。
叶梓枫徐徐地走到一位老叟身旁,面带笑意且小心地将其搀扶起来,轻声询问着那伙歹人的情况。老者面露难色,慌里慌张地瞧望着四周,一遍遍地确认无虞后,才缓缓道来。
众人见状,也随即凑了上来,聆听着老者的哭诉。
原来,这伙人是城中田府的家丁,仗着主人田玉的威势,横行霸道,无恶不作。城中百姓敢怒不敢言,任由欺凌。
宋建询问道:“何不报官?”
老者无奈地答道:“报官?只能是自寻死路。”
仁德帝说道:“老人家,能否介绍一下这个叫田玉的详情?”
“听闻田玉幼时家境贫寒,为了讨个生存,送进宫做了宦官。因巧舌如簧,伺候主子得当,讨得些许恩尚。后因对食事发,坏了宫中规矩,被打断了双腿,轰出宫来。”
“也是个可怜之人,咋就成了为祸一方的恶霸了呢?”灵儿好奇地追问着。
“唉,说来话长。说起田玉的身世,也是可怜至极。”老者陷入了沉思,哀声继续说道:“三十年前,闹起了蝗灾。漫天的蝗虫所到之处,片甲不留,颗粒无收。屋漏偏逢连夜雨,又赶上了大疫,双重打击下,全家仅剩出生不久的田玉侥幸苟活。后又被母狼叼了去,并未伤及分毫。扶养年余后,被田氏猎人救回,并收养膝下。后养父母身患恶疾,无力过活,便狠心将其自宫后,又拖熟人引荐进宫。”
“后来又何故成为恶贯满盈之徒呢?”明月问道。
“出宫后,本想与养父母之女,也就是他的妹妹安稳生活,却无处寻得。打听得知,养父母去世后,就被强人掠走了。随后便一蹶不振,终日无所事事,结实了一些恶霸,因仗义疏财,又是宫里出来的,自然就成为了他们的头领,人称––宫里虎。随即开启了欺辱乡邻之路。
早已吹胡子瞪眼的仁德帝插话道:“如此这般,德城府不管吗?”
“不管,也不能管。”
“何出此言?”宋建疑惑地问。
“呵呵,德城知府是田玉的干老。”
“什,什么?干,干老?哈哈,哈,哈哈哈……真乃滑天下之大稽也。”仁德帝哭笑不得地说道。
看着众人不解,仁德帝解释道:“德城府不及而立之岁,却成了他的干爹,真是可笑,可悲,又可叹也!”
随后,众人谢过老者后,继续向前行驶着。
若有所思的仁德帝突然停下了脚步道:“朕要会会这个禽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瞬间将话题引爆到了极点。
叶梓枫附和道:“改日不如撞日,相请不如偶遇。”
“梓枫所言甚是,就去田宅处偶遇即可。”宋建随和道。
随即,众人大摇大摆地前往田宅,好生热闹。门丁见状,急忙轰之。随之,双方发生了口角,摩擦之势愈演愈烈。门丁急忙呼唤院内的家保,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手持木棍,犹如疯狗般呼啸而出。双方打斗起来,肉搏近战。大战数个回合后,官府派人将众人缉拿回堂。
知府升堂审讯间,田玉由家丁抬轿至大堂。小声随知府支吾了几句,便打道回府了。
知府并未责罚,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便草草了事,宣告退堂。
众人不解其意,刚踏出府衙不久,眼前便出现了几十个手持利刃之人。其毫无废话可言,直接冲了上来就砍。众人急忙护驾,将仁德帝铁桶般围了起来。叶梓枫保护着几个姑娘逃到了安全之处,躲了起来。确认安全后,又冲杀了回去。所谓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是几十把刀剑。经过多轮搏战,仁德帝等人均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带头人见状,随即率众逃之夭夭。
稍事缓息,众人见无大碍,便返程击鼓鸣冤。
知府大人气急败坏的骂道:“尔等外乡莽夫,来我地界,不遵纪守法,却要滋生事端。扰乱城中安详,性质极其恶略,本府身为一方父母,岂由尔等胡来,士可忍孰不可忍,二罪并罚,赏每人二十板子,以儆效尤。”
宋建刚要开口,仁德帝急于制止。小声道:“微服私访,不可暴露行踪。”
随即,大家放弃了抵抗,领了二十大板。几个男人还好,只是疼坏了几个姑娘了。
知府哈哈大笑道:“尔等回去,切勿再滋生事端,否则定不轻饶。”
叶梓枫不屑地说:“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师爷苦笑着说:“在德城,府衙就是天,知府大人的话就是道。”
仁德帝恶狠狠地瞪着知府,心里不定出现了多少个斩立决呢。只是碍于身份不便,才落得个如此下场。
知府轻蔑地瞥了一眼众人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识时务者为俊杰,诸位,好自为之。”随即,扬长而去。
对于众人来说,今日之灾是栽了个哑巴吃黄连的跟头。待到来日,定将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