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矿洞

“锁龙鞭?龙门秘典对阴物也有天克之效?”林辞收刀入鞘,望着渐渐消散的赤龙虚影,“这套鞭法不是只剩残篇,少有人选吗?楚兄何来机缘补全?”

未等回答,瓦顶传来密集的沙沙声。数十只九命狸探子倒挂在房梁,尾巴尖都系着黄豆大小的赤铁矿砂。

楚渊突然按住脑后风池,篆文彰显【阴阳承愿】的金光与矿砂产生共鸣,剧痛中闪过零碎画面:幽深矿洞里,数百具干尸正在机械挥镐。

【浮鬼愿结:解脱】

【可得奖励:冥铁(千斤)】

“这些矿砂...”许是天赋异禀,尽管来此世不过半日,楚渊就已经可以游刃有余的施展身手。

他将下午出发前从库里备好的软边绑在腰上,铁尺挑起刚刚击落但仍在冒烟的砂粒,对林辞说道:“沾着未散的精血魂气。”

林辞脸色骤变,佩刀突然斩向东南方梁柱。藏在阴影里的黑衣人仓皇落地,袖口银线绣的浪花纹在月光下一闪而逝——正是邱家暗卫的标志。

“跟着它们!”楚渊挥鞭卷住几只逃窜的九命狸,鞭梢气劲在妖怪皮毛上灼出焦痕,“这些畜生要回巢穴报信!”

二人追着妖群跃出义庄,子夜雾气中浮动着淡淡铁腥味。

当追至白龙滩废弃码头,领头的九命狸突然炸成血雾。江面升起浓稠白瘴,隐约可见七艘漕船首尾相连,船身吃水线却反常地高出寻常货船三倍有余。

“是沉尸船。”林辞按住楚渊肩膀,示意他看船舷缝隙渗出的暗红液体,“邱家用镇魂钉封住枉死者,以尸油增加浮力运矿——怪不得改道白龙滩。”

江风送来船工沙哑的号子,调子竟是三年前祈雨祭的《地母赐福歌》。

“总捕头的任务有问题。”楚渊攥紧嗡鸣的铁尺,看着瘴气中逐渐显现的矿洞入口,“他在试探我们。”

凄厉的鸦啼打断话语,矿洞中缓缓走出个提着白灯笼的佝偻身影。

灯笼纸上“邱”字被血垢糊得模糊不清,照亮来者那张布满尸斑的脸——竟是案牍库记载中,三年前就已失踪的青石乡里正。

白灯笼在矿洞石壁上投出扭曲光影,里正脖颈处的缝合线随着脚步一颤一颤,楚渊握鞭的手沁出冷汗。

【邱明心愿结:解脱】

【可得奖励:九宫步(圆满)】

林辞的刀鞘忽然横在楚渊胸前。里正提着的灯笼纸“噗“地破开,钻出七只血瞳乌鸦,尖喙竟都衔着赤铁矿砂。

矿洞深处传来铁链拖曳声,三年前祈雨祭的青铜祭器逐渐浮现在二人的眼前。

“那不是里正。”林辞突然甩出三枚银针,钉入里正天灵、膻中、气海三穴,“是缝了人皮的尸傀!”

针尖触及皮肤的刹那,尸傀后背猛然撕裂。数十条沾着矿砂的肠衣破体而出,每截肠衣里都裹着枚刻有生辰八字的青铜钉。

楚渊的锁龙鞭感应到怨气,鞭梢自动卷住两根青铜钉,钉身上“邱明心”三字让他瞳孔骤缩——这正是邱家三房庶长子的名讳。

其亦在三年前失踪。

“他们在用血亲炼钉!”楚渊挥鞭击飞扑来的血鸦,鞭风扫开矿洞石壁上的苔藓,“镇魂钉!”

青黑色岩层里嵌着密密麻麻的尸骸,所有死者都保持着跪拜姿势,面朝矿洞深处的祭坛。

林辞突然扯开尸傀的粗布麻衣,胸腔内暗红的矿砂正组成南阳水系图。他蘸着尸油在刀身画符,药王谷的祛毒咒亮起青光:“当年祈雨祭选的六十童男童女,恐怕都成了养矿的祭品!”

矿洞突然剧烈震颤,嵌在岩层里的尸骸齐刷刷睁开空洞的眼眶。楚渊看到地底涌出猩红雾气,在祭坛上方凝成巨大的青铜斛——正是三年前祈雨用的量天斛。

“快毁祭器!”林辞的刀光劈在量天斛纹路上,迸出的火星却点燃了尸油。火光照亮斛身铭文,楚渊惊觉那些所谓祈雨祝词,实则是逆转阴阳的《血髓赋》。

楚渊甩出软鞭,鞭影如蛟龙入海,将量天斛表面的尸蜡层层剥落,露出底部六十四卦中的“泽水困“卦——正是所有死者被献祭的时辰卦象!

“邱家好毒的局!”

楚渊一鞭抽碎卦象,矿洞顶部突然坠下无数青铜铃铛。铃舌竟是婴儿指骨制成,叮当声中,那些嵌在岩层里的尸骸开始抽搐爬行。

林辞突然甩出药王谷的碧磷粉,荧光照出矿洞顶部密密麻麻的符咒:“他们在用《血髓赋》把矿脉炼成尸丹!楚兄看祭坛下方!”

鞭风扫开祭坛青砖,楚渊倒抽冷气。砖下埋着具水晶棺,棺中女尸身着祈雨祭巫袍,腹部隆起似有孕相。更可怕的是,女尸手中握着的蛇衔草,根须正扎进棺中婴儿干尸的天灵盖。

原身记忆中,《血髓赋》出自前朝密教大梵山,其教义扭曲《时轮经》奥义,主张“血海孕莲华”,认为通过极端苦行与血肉献祭可速成涅槃。

鼎盛时期控制吐蕃通往西域的七条商道,用商队活人炼制“慈悲骨法器”。

元符九年,大梵山为了炼制“万颅佛塔“,诱河西节度使嫡女作明妃。

朝廷联合吐蕃王庭发兵围剿,焚毁其根本道场“血莲寺"。但《血髓赋》经卷却被七位“骨上师”带出,流传天下,为祸至今。

水晶棺旁散落着半卷焦黄经幡,楚渊用铁尺挑起时,腥臭的酥油味扑面而来。幡面金线绣的坛城图案里,骷髅宝座上的三眼佛像正将信徒脊骨串成念珠——这正是大梵山密教的“血莲渡世图“。

“《血髓赋》需要九对童男女的胫骨做鼓槌。”林辞刀尖拨开祭坛下的陶瓮,里面泡着十八根细小腿骨,每根都刻有梵文数字,“邱家这些年失踪的佃户子女,原来都填了这邪阵。”

楚渊的铁尺突然发出蜂鸣,尺柄镶嵌的镇邪玉泛起黑斑。顺着感应望去,祭坛后方岩壁布满蜂窝状孔洞,每个孔内都塞着枚人牙,齿缝间滋生的赤铁矿砂正缓慢脉动。

“齿冢养砂术。”林辞用刀鞘击碎一处孔洞,腐烂的牙床组织簌簌掉落,“大梵山用冤死者牙齿做矿脉穴位,让矿砂自带怨煞之气,行功做器能平减三成功夫。”

矿洞深处传来闷雷般的鼓声。百米外的天然溶洞里,七个赤裸上身的侏儒正在敲击人皮鼓。

鼓面用少女背皮绷制,脐眼处镶着鸽血石充作鼓脐,每当鼓槌落下,就有矿工冤魂被震出岩层。